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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樟木渡的旧居(1 / 3)

36.01 出发去樟木渡的那天早晨,临安在下小雨

出发去樟木渡的那天早晨,临安在下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潮气,把街边的老屋和石阶都染成了深浅不同的灰。苏小小站在院门口,把一件薄油布披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福伯正在厨房门口整理早上的碗筷,小石头和灰衣男孩已经站在廊檐下准备开始早课了。

“我带了几张温良笔记里提到渡口的纸页,还有那幅简图的抄本。”我检查了一遍包袱,把它扎好,“另外李师师那边也说过,渡口那边如果还有人住,应该能问到一些情况。”

“要是那间旧屋已经不在了呢?”

“那就沿着渡口附近问一下。温良在那边住过一段时间,渡口附近的旧居民应该还有人记得他。”

她点了点头,撑开了一把旧油纸伞,往巷口走去。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持续而均匀的声响,像是薄薄的、细密的鼓点。我跟在她身后出了巷口,雨中的临安城显得比平时安静一些,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不少。我们在城门附近的渡口上了一条往南的客船,船不大,舱里坐了四五个人。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雨水在河面上打出无数细小的圆点,然后被水流带往下游,消失在船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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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2 河上的路比陆路走得慢一些,但不用转弯

客船沿着河道往南走,两岸的景色从密集的房屋逐渐变成了稀疏的村舍和农田。河面比在城里的时候宽了一些,水流也平缓下来。船夫站在船尾,偶尔用竹篙调整一下方向,大多数时候只是让船顺着水流自然前进。

苏小小坐在船头的位置,没有撑伞,雨水顺着船舷的边沿滴落。她安静地坐着,像是习惯借着这种移动的间隙回顾已经走过的路程。河道拐了一个大弯,在弯道外侧的水面上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浅滩,像是被往年雨季的河水冲刷出来的一片平坦泥地,上面长着一些矮小的野草和芦苇。

“樟木渡快到了。”船夫在后面说了一句,“前面的河湾靠岸,能看到一棵大樟树的地方就是。”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看,确实在右前方河岸上看到了一棵很大的樟树,枝丫向河面方向伸展出去,树冠在雨幕里显得深绿而浓密。船靠岸之后,我们下船,踩着湿漉漉的泥地走了一段,才看到了那处旧渡口的痕迹——岸边的石阶已经被青苔覆盖了大半,只剩下几级还能看清轮廓。

苏小小在那棵大樟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用手摸了摸树干表面:“这棵树至少有一百多年了。温良在的时候,它应该就长这么大了。”她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在树干背阴侧的地方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拨开树根附近的一丛野草,“这里有旧刻痕。”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树根附近的木质上确实刻着一道浅浅的痕迹,线条不长,大约两寸,和之前在青石渡、旧驿、塘栖等地看到的那些弧线很相似,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地点留下的习惯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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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 渡口附近的旧屋比想象中少

沿着渡口走了一段之后发现,附近的旧屋比想象中少。大部分房屋都是后来新建的,墙壁的颜色比那些老屋浅一些,屋顶的瓦片也整齐得多。只有靠近河岸的一侧还残留着几间旧屋,墙体是灰砖的,屋角的泥土被河水冲刷过,墙根处有几道被侵蚀后留下的深色水渍,像是多年间河水的涨落在此处交替叠加形成的痕迹。

那些旧屋大多已经没有人住了。门窗紧闭着,有的门板已经脱落了半截,能看到里面堆放着的旧木料和废弃的家什。站在屋前空地上,能闻到河水的气息和旧木料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的潮湿味道。苏小小沿着那排旧屋走了一遍,在靠里面的一间旧屋前停了下来。那间屋子比其他几间都稍微小一些,但门框的构造更规整,门框上方还保留着一小段旧木雕。

门是锁着的,但锁的样式和周围那些旧屋的不同——不是铁锁,是一把铜锁,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绿锈,和之前在城墙根石室门口看到的那把类似。苏小小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锁的表面:“这个锁不太可能是最近的。上面落了很多灰,手一碰就会留下印子。但位置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只清理了锁孔附近的灰尘,其他地方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