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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2 / 3)

刘方平又开始头疼了,平时和李成梁打打机锋,说个暗语是很有趣的事情,那是为了打机锋而打机锋,说对说错没有什么关系。可对象要是换成厉之钰这样的老狐狸,那就要辛苦得多了。可话是自己挑起来的,现在自己不接招,要让谁来出头呢?他看了一眼李成梁,李成梁的头微微摇了一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把话题引到京剧那方面去的,早就让你改掉时不时拉长腔的毛病,你就是不听,现在后悔了吧?李成梁在心里发笑。

李成梁都无能为力,杨齐天更是指望不上,刘方平只能硬着头皮说:“麒派〈宋士杰〉当然是名剧,陈少云先生更是得了周老先生的真传,嗓音沧桑浑厚,沙哑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成熟韵味,有机会当然要去听的。不过我最喜欢听的却是另外一出戏,一出生旦净未丑都有出场机会的戏。”

“哦,敢问是哪一出?”厉之钰刚才不过是随意扯起一个话头,他并不知道刘方平真的对京剧很有兴趣,听他真能说出京剧里的一二三来,倒也来了兴趣。

“便是《法门寺》。”

“你为什么偏偏喜欢这一出戏?”厉之钰并没有问出来,他只是含笑看着刘方平,等着他做进一步的解释。

提起京剧,刘方平轻松了不少,这种话题一向是他的领域,可以算得上游刃有余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卖弄起来:“我听过的京剧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二十出,听得越多,越觉得《法门寺》这出戏最是奇特。京剧是我们传统曲艺,里面所包含的思想也一向是比较质朴的平民思想。比如才子一定会配佳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再比如只要是清官就一定是忠臣,只要是贪官就一定想谋反,再比如忠臣的后代就一定是好的,奸臣的后代就一定是奸的。这种现在说出来能笑破人肚子的观点,在京剧里到处都是。

相比之下,《法门寺》这出戏就显得相当特殊。在这出戏里面的清官赵廉并没有干好事,反而因为误判官司而被人状告。而历史上的大权奸刘谨却没有干坏事,反而替人平反昭雪,最后还送给了别人钱财。在充斥着好人干好事,坏人干坏事的京剧里竟然有这么一出颇具后现代主义思想的剧目,难道不让人感到有些新奇吗?”

李成梁心说:你真是看京剧看傻了,京剧里都能看出后现代主义来,要说你什么才好呢?

《法门寺》这出戏厉之钰也看过,他看的时候纯粹是消遣,并没有像刘方平想得这么多。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点道理。不过现在只不是讨论京剧的时候,说京剧不过是起了个头,最后还得落回到双方的最终目的上。你在京剧上花这么多力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落回来。

厉之钰白替刘方平担心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落回来,或者说因为说得太商兴,所以他已经忘了本来目的是什么了。如果不是李成梁暗地里踢了他一脚,可能他会一直这么说下去,也不一定。好在有李成梁在,才让他清醒了过来。

“所以嘛,所以嘛…”刘方平在话题转得过于生硬的时候,偶尔会冒出“所以”这个词,好让人觉得他话题转得理所当然。“所谓,世事无绝对,只要方法用得对,坏人也可以干好事,如果办法用得不对,好人也可以干坏事。关键在于操作方面,所以厉副市长又何必一定认为我们起不了什么作用呢?”这个话题转得实在有点硬,难以自圆其说。刘方平自己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