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燕宁,我是你妈!”
谭红云声音发颤,尖利得半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
“我都知道错了,我都说了我会用下半辈子来弥补你,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
她哭得委屈又可怜。
她是真的委屈极了。
她想不通盛燕宁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她,她一个带着孩子再嫁的女人,这些年有多难过,别人不知道,她这个亲生女儿看不见吗?
上辈子她因为工作的事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可这辈子她又没让她让出工作。
之前这十多年她的确忽视了她,可这能全都怪她吗?
“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就算我以前忽视过你,可我生你养你的恩情还在,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动不动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她颤颤巍巍弯下腰捡起脚边的小黄鱼利索揣进裤兜,脸色苍白地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以前只关心盛飞他们兄妹俩,可后妈难当,我要是不对他们好,你可能在那三年就没命了啊!”
“燕宁丫头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妈她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有邻居围拢了上来。
“是啊,你们是亲娘俩,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燕宁啊,听咱们一句劝,好好跟你妈说话。”
别动不动就是断亲、动不动就是没了关系。
谭红云松开手,委屈又隐忍,可怜又无奈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当妈的不称职,我不怪她跟我置气。”
她微微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说出的话看似是在替盛燕宁解释,实则句句在坐实盛燕宁的任性和不孝。
她这副做派,盛燕宁倒是没觉得生气,只是替原身委屈和心寒。
身为生母,自记事起谭红云便任由她在盛家磋磨受苦,从未对她有过半分母爱。
这会儿重生回来倒是生出些愧疚,企图补偿她。
晚了!
若她是不带算计的真心悔过,盛燕宁其实并不介意跟她修补关系喊她一声“妈”,甚至在年老时承担赡养她的法律义务。
在这个年代,谭红云占着她亲妈的名分,天然的优势。
她可以忽视她,但作为女儿却不能不孝。
她可以叫屈,比如选择赌气似的无视谭红云,也不跟她一口锅里吃饭。
可如果做得太过,比如此时她说出跟谭红云没了关系的话,那大多数人攻击的只会是她。
比如谭红云所说,她能在盛家活过困难时期,在大多数人眼里便是天大的福分。
她如今占了人家的肉身,便不能只顾了结这份因果,还得避免她的名声受损。
盛燕宁原本是真的这样想的。
可谭红云是真心的吗?
她的每一次讨好,都是带着某种算计。
盛燕宁不理解,但她能猜到她绑住自己的目的是让她往后有个依靠。
凭什么呢?
迟到的母爱已然最是廉价,掺着算计的母爱谁知道会不会是致命的毒药。
原身这十多年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她不可能也没资格代替她说出“原谅”两个字,更不会让自己被这份虚假的亲情拖入深渊。
“谭红云,你真要我说出我拼着名声不要,也要跟你撇清关系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