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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 / 3)

像是黑夜的教主,坐在吧台上以着狂肆的姿态睥睨人群的朱劭亚,一见到秦芹无措的小脸;心里头柔软的、温情的部分又回来了,他乍见她排开人群而来,心里的冲击竟让他的心口有着痉挛般的疼痛。

这里是如何龙蛇混杂的地方,而她的生活又一向单纯,他怎么可以让她冒着危险而来?他在做什么?被酒精焦灼的心在自问。

他烦躁地用手爬过头发,走向眼神无辜、手足无措的秦芹。

在一步之遥,他伸手拉住她,将她拥入怀中。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离开?低下头,他在她耳边呢喃地问。

被拉离让她感到压迫感的人群,迎面而来的是总让她觉得莫名熟悉的味道和拥抱,她一颗颤抖的心像突然被温柔地、层层地包覆住一般,无助和怯儒感立刻离她远去。

我有和松本先生知会过。她小声地道,不明白自己这么做哪里不好?

我不喜欢这样。她是他的,为什么她的去向和别人报备了,却独浊漏了他?他觉得有种被抛弃,被遗落的孤独感,他只想要她更在意他,一如他在意她那般。

以后不准妳偷偷跑开。说罢,他以吻封住她的唇。

秦芹已经不记得当时pub里的人群有多嘈杂,朱劭亚的大胆和狂肆完全不顾周遭的眼光,把她吻得晕头转向,舌头的挑逗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激情而孟浪,几乎让她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紧抱着她,像要把她柔进身体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似的。

那个吻甚至燃起了她体内陌生却原始的热潮,周围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火热结实的身躯还有心跳。

身体燥热的她开始颤抖,人群的声音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朱劭亚的吻开始像野兽般具有侵略性,他的气息粗野而沉重,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另一手甚至大胆地探向她的胸部,平日掩藏在华服下清瘦却结实的体格,此刻散发着阳刚的气味,磨蹭着她的身躯。

周遭传来口哨声、尖叫声,还有无数混乱的、数不清的声音。

不可以。当秦芹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娇软无力地哀求着。

朱劭亚慢慢地抬起头,秦芹的声音拉回了他些许神智,她洁白的颈部已经被他烙出了一个鲜明的红痕。

四周的嘈杂声总算进到朱劭亚的耳里,因为他们激情的演出,一旁已经有几对情侣也把持不住,热情的拥吻起来。

他强抑下突然狂升上来的欲火,二话不说地拉着秦芹往pub外走。

朱劭亚跨上一步,秦芹得跑上两三步,虽然现在的她穿着平底鞋,但脚扭伤的部位还没好,被强拉着跑没几步,阵阵刺痛便从脚踝处传来。

可朱劭亚没有回头,他疾走向停车场,秦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跟着他。

劭亚……秦芹咬着牙,额上冒出了冷汗,他抓住她手臂的地方有些疼痛,却不及脚踝处的。

你喝醉了,让松本先生开车送你回去好吗?她在他身后喊道。

脚下一个踉跄,跟不上朱劭亚脚步的她整个跌趴在地上。

朱劭亚这才像忽然惊醒般,他的手仍抓着她的,而她手臂被他紧捉着的地方已经有些泛红和瘀血。

他又急又慌地半跪下身,与她平视。

该死!他低咒着自己的粗心与急躁,妳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着急的语气和眼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自责而无措,紧张地颤抖着手检视着她的手脚。

我……秦芹想开口说自己无恙,但脚踝上强烈的疼痛却让她出口的声音变得虚弱,眼眶也泛红了。

朱劭亚察觉了秦芹的异样,她的脚不自然地弯曲着,他心口一紧,轻轻地拉开她的裤管。

他看到她右脚踝处呈现不正常的肿胀,血色立刻从他的脸上消失。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心脏又被狠狠扭紧了,快要无法呼吸。

他怎么会没发现?因为他只顾自己!该死。

我没事。秦芹吸了吸鼻子,舍不得看见他慌乱的眼神。

他总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可是现在他的模样,却比她还可怜。

那是进pub前就有的,不是你造成的。

朱劭亚却看着她,或许是酒精的催化,令他的情绪大起大落。

是在庆功宴的时候吗?他想到她数度央求他离席,还有好几次惨白着的脸色……为什么不告诉他?

不……想说谎,但她一向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该死!朱劭亚低吼着,握拳狠狠地捶向地面,无法原谅自己今天无论做什么,总让她受伤。

他只想把他的骄傲向所有人宣布,他只想将总是躲在角落的小花蕊捧在掌心,让她看他的世界,他只想她多在乎他一些,不要一声不响地离他而去,他只想快点带她回家,分享彼此的温存……

可是结果呢?她跌倒了,满身是伤!

他像个从来没跌倒过的孩子,不明白为什么想要保护的,却总是在他手里受伤哭泣?于是他只能责怪自己,只能自虐,想不出别的方法让心痛的情绪得到出口。

秦芹慌乱地想拉住他,他的指节已沁出血来,她忍不住哽咽,不要这样……我没事了……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一个哭泣的孩子。

王子殿下啊!请不要哭泣,因为你的眼泪,比我的伤口,更令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