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知道陈大海是怕他出事,也不犟嘴了。
陈大海看着他那副满身烂泥还在傻乐的样子,那股火才慢慢消下去。
他伸出手把陈卫东从泥坑边缘拉上来,低头看了看那只老鳖。
确实大。
怕是得有七八斤重,壳上的纹路都磨平了,一看就是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物件。
这种野生老鳖,放在鲜味楼起码值五六百块。
但陈大海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走吧,别去刘家村了,先回你家洗洗。”
“不去了?”陈卫东一脸可惜,“那吴霞……”
“你这副样子去见人家姑娘?人家当场把你踹鱼塘里。”
陈卫东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头到脚全是黑泥,裤子都看不出本来颜色了,空气里一股腥臭味。
“……也是。”
三人折返回凤尾村,直奔陈卫东家。
陈远山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听见动静抬起头,拐杖差点没拿稳。
“你怎么搞成这样?掉粪坑里了?”
“爸你看!”陈卫东顾不上身上的泥,把老鳖往陈远山跟前一递,“老鳖!废弃鱼塘里抓的!”
陈远山的竹条掉地上了,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伸出手,接过那只老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手指头都在抖。
“我打了十几年鱼,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鳖。”
“这壳上的纹都磨没了,起码活了二三十年。这玩意大补,肝好肾好血好……得值好几百吧?”
陈大海从旁边搬了把凳子坐下来,把老鳖从陈远山手里接过来。
“远山叔,这个不卖。”
陈远山愣了,“不卖?”
“我打算拿去鲜味楼,让李经理那边帮忙做了,请江局长他们吃个饭。”
上次办购船证的时候,江英一个电话帮他解决了所有问题,这份人情不还,以后开不了口。
而且往后出海捕鱼,渔业局的登记,年审,航道审批,哪一样不得过人家手?
关系维护好了,以后遇到事少跑多少冤枉路。
一只老鳖最多值五六百块,但搞好一个关系,值的远不止这个数。
陈远山听完,放下手里的竹条,用力点了点头。
“对!这事你想得比我透。”
“几百块钱能买来的关系,那是最划算的买卖。以后出海有什么事,人家一句话就给你办了,你自己跑断腿都跑不来。”
陈大海站起来,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
“赶紧去洗洗,一身臭味熏死人了,洗干净了咱们去刘家村,还能赶上吃午饭。”
陈卫东低头闻了闻自己,脸皱成一团,“确实有点味儿。”
他撒腿就往后院井边跑,一边跑一边脱衣服。
陈大海提了桶清水,把老鳖洗干净,找了个尿素口袋装着,口子扎紧。
半个小时后,陈卫东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三人骑车往刘家村赶。
到了刘洋家门口,院子里正摆着饭桌,吴丽在灶房里忙活着,炒菜的香味飘了一院子。
“快进来,正好赶上吃饭!”刘洋从屋里出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