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贵也追出来了，挡在院门口，“大海……大海你消消气……”
陈大海甩开赵秀英的手，绕过陈德贵，推出院子里那辆自行车。
赵秀英在后面喊，声音都劈了。
“你要去哪？”
“派出所。”
陈大海头也不回，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脚蹬子。
赵秀英的腿一软，差点蹲地上。
陈德贵冲上去抓住自行车后座的架子，手抖得快握不住了。
“签！我们签！”
赵秀英转过头瞪着他，张着嘴想骂，但看见陈大海已经要蹬车走了，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呜咽。
“签……签就签……”
陈大海停下来了，转过身看着两人。
“进屋。”
他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转身进了堂屋。
赵秀英和陈德贵跟在后面。
桌上，断亲书重新被展开铺平。
赵秀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三秒钟。”陈大海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余地，“不签，不用再谈了。”
赵秀英的嘴闭上了，看了一眼陈德贵，他手已经在摸口袋里的印泥了。
两个人哆哆嗦嗦地在纸上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陈大海把断亲书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揣进贴身口袋。
“对外，我会给你们留体面。”
“但你们要敢再来我家闹，跟我要钱，跟我提陈大山，我会把这张纸拿去公证处，从此彻底恩断义绝。”
“到那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你们逼得亲儿子断亲，你们的脸往哪搁，自己掂量。”
赵秀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德贵的脸灰败到了极点，但过了半晌，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大海……明晚中秋，来老宅吃顿饭吧？一家人……团圆团圆。”
“不去。”陈大海已经走到了门口，“我去老丈人家过节。”
陈德贵的笑僵住了，喉咙动了两下，“你……你怎么想的？孝敬老丈人都不孝敬亲爹妈……”
陈大海在门口停了一秒，没有回头。
“因为你们只会向我要，我老丈人会帮我。你们选的，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你们对陈大山好，让陈大山孝敬你们去吧。”
说完，他跨出门槛，把院门在身后带上了。
吴丽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坐了一圈人。
“你们猜今晚那顿饭吃成什么样了？”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睛放着光，两只手拍在膝盖上，声音里全是兴奋。
“叶局长那人真实在，一杯接一杯跟大海碰酒，全程都笑着，还约了明天一早去海钓。”
“造船厂李主任也去，还有江姐的老公郑浩军，商业局主任，也一块去！”
刘大庆旱烟都忘了抽，“商业局主任？”
“是啊！”吴丽神情激动，“叶局长当场给介绍的，说叫郑浩军，江姐的男人。大海直接喊姐夫，人家乐呵呵就应下了。”
“你们想想，公安局长，渔业局，造船厂，商业局，这些人以后哪个不能帮上忙？大海这小子脑子是真好使！”
刘洋咽了口唾沫，“那这顿饭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