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圆滑、太多落井下石的卑劣、太多顺势而为的虚伪。世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唯独苏清晏,身处最污浊的名利场,受尽冷眼恶意,却始终守正清白、不改本心。
陆沉渊眼底的淡漠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深沉、近乎偏执的探究。
他太干净、太通透、太坚韧、太端正。
干净得与这个污浊的职场格格不入,通透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他所有的心事,坚韧得让人愈发想要将他牢牢护在掌心、彻底掌控。
此前,他尚能克制,尚能守住上下级的分寸,尚能将这份特殊心绪归为惜才与欣赏。
可经过这场风波,所有的克制彻底松动,所有的分寸濒临瓦解。
他看着苏清晏独自承压、默默隐忍、不辩不怨、不屈不挠,看着他凭一己之力逆势破局、凭本心守住清白风骨,更看着他风波过后愈发刻意的回避、愈发僵硬的分寸,心底的执念彻底固化、根深蒂固。那人从不承接他的偏爱,从不回应他的兜底,只用一身清冷疏离,将他隔绝在千里之外。
他想探究他所有的隐忍,想摸清他所有的底线,想读懂他眼底所有的平静与疏离。
更想牢牢掌控这份独一无二的清白与赤诚,不让任何人再窥探、再诋毁、再触碰。
这场风波,让陆沉渊彻底深陷。
从此,无关惜才、无关公允、无关大局,只剩私心执念。
苏清晏的坚韧、清白、纯粹、疏离,尽数成了他戒不掉的执念、放不下的独占。
与此同时,楼下办公区。
苏清晏完成最后一条落地细则的标注,轻轻保存文件,指尖离开键盘,微微垂眸,短暂休憩。
周遭依旧是极致的安静,没人靠近、没人闲谈、没人敢随意打量他。
整个办公区对他的态度,从先前的刻意孤立、冷眼排挤,变成了如今的敬畏回避、敬而远之。
所有人都怕触怒他背后的力量,怕惹来顶层的雷霆惩戒。
苏清晏对此毫无波澜,心底不起半点涟漪。
他早已看透职场人心的趋利避害、虚伪凉薄,从不奢求旁人的善意,不指望人心向善,更不执着于他人的理解与认可。
真正让他心绪沉沉、暗自警惕的,是昨夜那场无声兜底背后的羁绊。
他清晰知晓,是陆沉渊不动声色,为他挡下了所有风雨、肃清了所有恶意、抹平了所有风波。
这份庇护太重、太沉、太特殊。
重到他无法坦然接纳,沉到他必须时刻警醒,特殊到他必须严防死守、寸步不松。
苏清晏心底的戒备,在这场风波过后,彻底拉满、彻底固化。
陆沉渊,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普通的顶层上司。
他是权势滔天、掌控全局的集团掌权人,是能轻易撼动所有局势、左右所有人命运的顶层变量,更是唯独对他格外偏爱、处处兜底、屡屡破例的特殊存在。
寻常的上下级,规矩分明、界限清晰、公事公办、毫无羁绊。
可他与陆沉渊之间,早已在无数次隐秘的庇护、不动声色的包容、破例的兜底中,悄然越过了常规的上下级分寸。
他说不清这份偏爱从何而来,道不明这份特殊对待的缘由,更摸不透那人深藏心底的真实心思。
唯一能确定的是:陆沉渊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大、最不可控、最无法预判的变数。
人心不可测,权势更不可控。
他向来习惯凡事尽在掌握,习惯靠本心立身、靠实力立足、靠规矩行事,素来谨慎自持、恪守分寸、步步稳妥。可唯独陆沉渊,次次打破他的预判、次次打乱他的节奏、次次悄然介入他的处境,无声无息影响着他所有的职场境遇。
这份无法掌控的羁绊,让他惶恐,让他警惕,更让他不得不极致疏离、刻意避嫌。
他清楚,自己一旦沉溺这份庇护、松懈半分戒备、逾越半点分寸,只会让局势彻底失控,让两人的关系彻底扭曲,最终不仅会拖累陆沉渊,也会彻底毁掉自己坚守的所有本心与底线。
所以他必须守住界限,必须寸步不让,必须将所有微妙的悸动、所有感念的情绪尽数封锁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