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看到那间破屋子了,远远地望过去,只有黑乎乎的一个影子,没有一丝灯光。
门是开着的,萧百川走进去燃起了灯,屋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萧百川呆呆地站着,木桌上的梳子旁边还留有几根发丝,仿佛还留有余香。
青丝尚在,人呢?人却已到何处去?
昨晚还曾经把酒言欢,酒醉剑舞,山盟海誓,共枕而眠的人呢?
就这样人去楼空了!
誓言是什么?
萧百川拿起梳子,怔怔地看着。
高云飞问:“她……她走了?”
萧百川没有回答,但是他脸上却仿佛并没有多痛苦。
难道他已学会了将痛苦隐藏起来?遇到了这种事,他还能镇定?
高云飞道:“也许她只是出去买东西,太晚了所以就没有回来。”
――买什么需要买到这么晚?
高云飞道:“也许我们可以去找找她,她或许是到镇上去了。”
――我们不是刚从镇上回来吗?为什么还没有看到她?
这句话萧百川并没有说出来,根本就不必说出来。
――她说过在这里等我的,又怎么会走?又怎么能走?
床是凉的,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人在上面睡过,难道她一早就走了?
萧百川从床底下拿出了两坛酒,他说:“今晚是个喝酒的日子。”
――喝酒的日子?今天本是他扬名的日子,可是决斗没有成,他的女人也不见了,他还能喝得下酒?
但这种时候除了喝酒,又还能做什么?
高云飞在心里问着自己,要是我,我还喝不喝得下这酒?
不喝酒又怎么样?
所以他们都已经在喝了。
这次连碗都没有拿,直接用酒坛子很嘴里灌。
所以他们很快就醉了。
一坛酒还没有喝到一半他们就已经醉得七零八落了。
――很多时候酒醉并不是因为喝得多,也不是因为喝得快。
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小镇上,黑夜不可能永远长在,悲伤也不可能永存。人活着总是要面对着过去,迎接以后。这里是个热闹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镇,但是这里的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就连这里的小吃也都特别的特别。一位大婶挑了一框蕃蓍饼,又香又软又金黄,高云飞忍不住买了两个,隔壁一个卖豆花的老太太立刻也把他拉了过去。连她都看得出高云飞比萧百川更容易说话,在他身上做买卖一定比别的人更轻易。
小镇虽小,却也人来人往,其中不泛佩刀挂剑的武林人士,所以卖马蹄糕的,卖小笼包的,卖汤圆的,卖龟灵膏的,卖老鼠粉的,卖粽子的,竟然挤得满满的。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通往城里的必经之路,所以才这么兴旺。
萧百川仿佛还带着昨夜的宿醉,眼神迷离,他本来拿了一碗豆花,加了满满的糖,比豆花还多。只吃了两口,却又走到一个卖春卷的麻子摊前。
“你卖的是什么?”
麻子笑了:“大爷见笑了,这是春卷,这一带最出名的就是我做的麻子春卷。”
“我怎么看不出你这春卷上面有什么是麻子做的?”
“这当然不是用麻子做的,是用上好的鸡肉和火腿做的。”
“用鸡肉火腿做的就有名?”
麻子又笑了,笑得连脸上的麻子都在发光:“那些都只是材料,最重要的是经过我们祖传的配方秘制而成,才会又香又滑又脆。”
“那是什么神奇的秘方?”
麻子道:“神不神奇,您要尝过才知道。保证你在这附近百里之内绝对找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萧百川道:“这样的好东西,我还真想尝尝。”
麻子道:“你不尝的话绝对会后悔的,这镇上的人没尝过的真不多。”
他满脸堆笑,俨然是一个老成的生意人。很快用叶子包着取了两块,递了给萧百川。
萧百川伸鼻子闻了闻,却没有吃:“果然香得不得了,还又滑又脆。”
他一直拿在手上,却并不急着吃。
麻子道:“这东西要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变了。”
萧百川道:“我也很想吃,可惜这东西还是少吃的好。”
麻子脸上还带着笑,已有点勉强:“这东西不仅好吃,而且便宜,大爷多吃点并没什么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