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有十几个人倒在山花染红处。
高云飞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年轻人。
曾经跟着孟飞鹰的年轻人。
可惜他们都没有气息了。
他们的人虽然还年轻,可是都不是活着的生命了。
连孟飞鹰也倒在血泊中。
他身上中了一十三剑,有几处伤口甚至还是致命的。
可是他好像还有气息。
花漫城撬开他的牙关,塞了两颗丸药进去。
过了很久,他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着萧百川。
“我错了,我错了……”
他的语声微弱,人已黄昏。
为什么人总是要到临死之前,才能醒悟自己的过错?
他长吸了一口气,才能接着说话:“是黑夜盟,是他们,我低估了他们……”
——无论谁低估自己的对手都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可惜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花漫城并没有对他说这句话,这句话已经不重要。
“我本来以为能够歼灭他们的,谁知道……”
他就准备带着这十几个人来对付黑夜盟的精英?
能够来参加这种行动的人一定都是黑夜盟中的精英,又怎么会轻易让他歼灭?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们下这种毒手?”
孟飞鹰挣扎着道:“因……因为……八百……”
他永远都无法说出他要说的话了。
他的呼吸也已经停止。
花漫城手心冰冷,他感觉好像也掉进了黑暗的漩涡,早已迷失了自己。
他很想问他:“八百是人名,还是数量,或者是行动的暗号?”
但是他永远都无法知道答案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黑暗中,在黑暗中徬彷,似乎看到了一丝光明,突然之间,一切线索又没有了。
难道他们做事就真的这么完美?一点蛛丝都不曾留下?
天大地大,又到何处再去找寻他们?
纵然有无穷的力量,无双的快剑,又该如何跟他们拼斗?
现在该去做什么?现在纵然还没有天黑,可是他们心里面的世界却一定是黑的。
天黑该干什么?是不是只应该放下疲惫的身体好好休息?
高云飞只觉得心中也一阵疲惫,人更疲惫,他忽然坐了下去。
坐在山花间,坐在血泊中。
萧百川却依旧默然无语。
天地宽广,山花依旧烂漫,秋林依然浓郁。
可是,却要到哪里去找那些杀人的凶手,还有那一个可怜的女人?
——那个只会舞剑的可怜女人。
为什么天下间可怕可憎的事情总是跟可怜的人有关?
接下来是不是还将会有更多令人发指的事情发生?
那个可怜的女人是不是也受到了这种遭遇?
高云飞忍不住呕吐出来,可是他的喉咙间却只有苦水。
这次连花漫城都坐了下来。
恐惧往往会令人觉得软弱。
只有萧百川依旧孤独地握着他的剑,孤独地站在枯草间。
他仿佛从来也不曾有沮丧颓废的时候,他有的也只是孤独。
或许他就是天上的孤神,只是来凡间收集孤独寂寞的。
他是不是也在想着关于“八百”的问题?
死人身上是不是还有其它的线索?
他在翻看孟飞鹰的尸体。
孟飞鹰身上的伤有很多处,甚至有深有浅,连致命伤都很难找得出来。
脖子上有,心口也有。
是谁这么残忍,他既然必死,又何必再**他?
难道还有其它原因?
难道杀人的凶手是想隐藏什么?
能杀孟飞鹰的人世上也没有几个,根本不可能要在他身上刺十几剑才将他致死,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不管是谁都可以猜想出来。
但偏偏就有人这样做了。
难道这个人是个疯子?
像这样的疯子世上根本就没有。
肯这样做的人也一定没有。
如果萧百川认真检查一下他心口上那道极宽极深的伤口,一定会知道很多事情。
可是他好像没有看到。
等他再发现的时候一定会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