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寸偏移。
刀尖精准地压在左侧腋中线第六肋间隙的皮肤上。
切开。
皮肤、皮下组织被干脆利落地划开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口渗出来。
林渊扔掉手术刀,接过长弯钳。闭合的钳尖顺着切口狠狠扎进去,抵住肋骨上缘,手腕猛地发力。
肌肉层和壁层胸膜被钝性分离。
“噗!”
一股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暗红色血沫,混杂着高压气体,顺着破口猛地喷射出来,直接溅在林渊胸前的绿色隔离衣上。
“管子!”
一根透明的硅胶引流管被塞进林渊手里。
他夹住管端,顺着止血钳撑开的通道,毫不迟疑地捅进胸腔,向后上方顺势一送。
“接水封瓶!”
沈小柠扑在床尾,双手死死卡住水封瓶的接口。
“咕噜咕噜——”
大量的暗红色血液夹杂着气泡,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涌入水封瓶内。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升。
墙上的电子钟在跳动。
整个盲穿引流的过程,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犹如精密的工业机械臂在执行指令,狂暴而精准。
“林大夫......”沈小柠盯着监护仪,声音颤抖得变了调,“血氧回升了!八十五......九十了!”
林渊看了一眼监护仪上重新出现波动的血压曲线,抽出缝合线,在管子根部快速打了一个荷包结,死死固定在皮肤上。
整个操作,耗时2分40秒。
两分半钟,把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A级重患,硬生生拽了回来。
“维持扩容,输血通道全开。”林渊脱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脾脏出血已经静止,暂时保守观察,人死不了了。”
门外,刚处理完一个头皮撕裂伤的赵敏正好冲进来。她看着地上那盆还在冒泡的血水,再看一眼已经趋于平稳的监护仪,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毛直竖。
两分半做完胸腔引流?这是人能干出来的速度?
没等赵敏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外面的大厅再次爆发出王林声嘶力竭的怒吼。
“骨科的人死哪去了!这只手再不接血管就要废了!”
林渊大步跨出手术室。
分诊台前,第二例B级伤员被两个急救员强行抬在平车上。那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矿工。
林渊扫了一眼。
那矿工的右小臂下端,连同整个手掌,已经被落下的巨石彻底砸成了一团烂肉。
掌骨粉碎性断裂,惨白的骨茬刺穿了掌心。几根被扯断的肌腱像破烂的皮筋一样外翻着。最可怕的是,尺动脉和桡动脉正在疯狂往外喷射着鲜血,急救员用止血带死死勒住大臂,都无济于事。
骨科的住院医满头大汗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纱布根本无从下手。
“主任,这手保不住了!”骨科住院医声音发抖,“血管和神经全烂了,必须马上送手术室做高位截肢,不然失血性休克能要他的命!”
年轻矿工躺在血泊里,听到“截肢”两个字,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抓住骨科医生的白大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别锯我的手......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求求你们别锯......”
王林咬着牙。在急诊这种环境,保命永远大于保肢。如果不截,人一旦休克,神仙难救。
“备台,准备......”王林艰难地闭上眼睛,准备下达截肢指令。
“不用截。”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侧后方插了进来。
林渊走到平车前,目光在那只血肉模糊的断手上扫过。视网膜深处,那个属于【急诊手术室首战】的倒计时任务面板,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要想拿到那台“初级显微外科”的前置权限,这种级别的血管吻合,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林渊转过头,看着大开的第一手术室大门,冷声下达了指令。
“把他推到我台子上。这只手,我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