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对我一定很失望。
直到司星跌落裂缝,这才终于有人反应,裴寂是第一个跳进裂缝救她的,可那裂缝的封印阵法太过诡谲,裴寂跳下后就消失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于是我逃了,我逃回了无极宗,我在宗门里四处找寻我们三人当初畅谈风月时的痕迹。
好像所有人都还在,师父也在,那时师父还总爱摆弄司星的头发,还笑她像个小姑娘,我现在才知晓,师父看她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师父那样疼爱自己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司星其实是个女子。
我回到厢房,我想躲起来,可这时,我发现落在床脚那泛黄的通信,上面渡着层淡淡的灵气。
我打开后发现,那是司星传给我的,单独给我的灵讯,她说有魔兽逃出结界,拜托我前去魔界支援松动的封印。
那是好多年前的了,可当时我记着带队去历练,没有留意。
原来她不只是传给了云轻,她大概所有人都穿了灵讯,只是魔界的封印结界不是个传说吗?
我不禁想,如果我当时没有抹去云轻收到的灵讯,而是点开看了,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我有很多心事想要倾诉,可我在无极宗找了一圈,却发现无人倾诉,于是我去了九州庭判,一进死牢,我眼泪就再也止不住。
“师弟,司星死了,司星没了!”
云轻挣断了镣铐,他越狱了。
我大脑甚至停止了思考,等我赶到万夜殿时,云轻全身散发着死气,他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司星,那样骄傲的人,如今跪在那群上仙界人面前。
我看到他眼角流出了血泪,他痛苦的嘶喊,却也无法唤醒怀里的人。
谁敢上前去,他手里的剑就毫不留情的砍向那人。
身边各式各样的声音乱作一团,有人在我耳边说,让我去劝劝他,我是他师兄,我想张嘴说什么,但我一张嘴就哭了。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也要失去云轻师弟了。
再后来,三界太平,但看上去好似又并不是那般太平。
云轻沦为魔修,自立魔帅,之前世人叫他长翳仙君,如今改唤他云长翳。
一个名字,没什么区别,只是称谓更让人畏惧了。
曾今的云轻好像已经死了。
我放弃了飞升上仙界的机会,因为我一看到那些人的嘴脸,我就想起他们之前如何逼死了司星。
我也怕自己会是下一个沦为弃子的云长翳。
我也没有继续留在无极宗,因为那些人总以司星和云轻为耻辱,自然看我也不顺眼。
我去了衍月门,助力前门主首席大弟子祝扶清继任新门主,还谋了个副门主之位当,其实就是便于我用来游历三界的。
在这几十年的游离中,见便了人世悲欢,我方才后知后觉,年少时期的那股莫名的敌意和危机感究竟是何而来。
只是到头来一切都晚了。
我觉得,我好像总是差最后一步。
如果天道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草丛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我挑开荆棘,一个襁褓里裹着的粉嫩嫩的婴儿出现在面前。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我莫名想起了司星。
就将她捡回衍月门吧!
像之前捡回司星那样。
凡人一生短暂,就犹如那些缥缈的缘分。
万古忽将似,一朝同嗟叹。
江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