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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缺口成了把柄(1 / 3)

偏厅里灯没灭。

天边刚泛白,戒律堂外的风还带着夜寒。

尹志平坐在蒲团上,背没靠墙,古墓伤药瓷瓶放在案边,胸口那股闷痛一阵一阵往上顶。

丘处机坐在上首,郝大通守在侧旁。

王处一也来了。

他进门后没急着发问,只先看了一眼封在旁边的夜巡簿和排岗名册。

赵志敬站在另一侧,衣袍整齐,像刚才跪在石阶上的人不是他。

丘处机手指点了点案面。

“志平,前几日夜巡安排,你从头讲。”

屋里一下安静。

尹志平指腹压住剑鞘口,刚碰上去,疼意立刻传来。

他开口。

“前日亥时,弟子巡重阳宫西侧廊道,子时交班。昨日傍晚,弟子领后山巡令……”

话到这里,断了。

像脚踩到断桥边。

后头没路。

王处一抬眼。

“继续。”

尹志平喉间发紧。

“弟子……不记得。”

门外弟子低声躁动。

“又不记得?”

“怎么偏偏到后山就不记得?”

“嘘,小声点。”

赵志敬轻轻叹了一口气。

“尹师弟,这可不是小事。前几日巡路,关系后崖暗径。你若连自己走过哪条路都讲不清,叫师叔如何信你?”

尹志平抬眼。

“赵师兄记得?”

赵志敬一顿。

“我掌调度,自然记得大概。”

“大概?”

尹志平咳了一声,掌心压住胸口。

“方才我不敢乱编,你说我心虚。现在赵师兄说大概,便算尽责?”

赵志敬脸色微沉。

“尹志平,别把事往我身上扯。夜巡簿上有你的名,古墓门前有你的伤,后崖暗径又恰好是你不记得的地方。三件事撞在一起,谁都要问。”

王处一终于开口。

“志平,你是真不记得,还是伤后混乱?”

这话比赵志敬温和些,却更难答。

尹志平手指扣住剑鞘口,指腹传来钝痛。

“弟子只知这一段空了。若师叔、师伯要弟子编一段好听的,弟子做不到。”

丘处机目光沉着。

“没人要你编。”

尹志平起身,拱手。

“弟子认擅离夜巡,也认擅近古墓地界。可夜巡簿新墨、排岗名册缺角,这两桩不能拿弟子一句不记得来填。”

赵志敬冷笑。

“填?尹师弟好会讲。分明是你自己的缺口,怎么成了旁人拿来填?”

尹志平看向封着的夜巡簿。

“因为那半页新墨正在替人写一个故事。”

屋里静了下去。

他伸手,停在封条外,没有碰册子。

“弟子不记得这段。正因不记得,才不能让一页新墨替我记。”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

郝大通低声。

“这话有理。记忆可错,墨痕可查。”

赵志敬立刻接上。

“郝师叔,若他正是算准自己一句不记得,便能避开旧页追问呢?”

郝大通皱眉。

“所以才查旁证。”

赵志敬朝丘处机拱手。

“师叔,弟子请问。若旁证最终证明尹师弟前几日确曾问过后山小路,又该如何?”

尹志平抬眼。

来了。

这才是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