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觅的嘴唇微张着，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
听见这句话，女人瞬间清醒，感觉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凉水。
舒觅一把推开他，耳尖红得厉害，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时景鹤，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被推开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沉，带着几分得逞后的愉悦。
舒觅听得更加来气。
“你大半夜跑到云城来，就是为了发疯？”
“嗯。”男人回答得十分坦然。
“……”
舒觅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客厅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瞪他一眼，“你离我远点。”
时景鹤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领，语气平静，“不是你让我进来的？”
“……”
舒觅磨了磨牙。
行，她惹不起。
这男人自从跟她关系越来越近以后，脸皮简直一次比一次厚。
她懒得理他，径直走到茶几前，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伸手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文件。
“算了，不跟你计较。”
时景鹤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工作还没结束？”
“还没。”舒觅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这几份是最近谈下来的新合作，我已经让人做过第一轮筛选了，但这里还有几个地方没定。”
说到工作，舒觅的神情很快认真起来。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被她暂时抛到了一边。
“这份方案给出的条件比较好，但是后续风险也高。这一份比较稳定，不过利润会低一些。我目前在这两套方案之间犹豫。”
她说着，又翻了一页。
“还有这个。”
“对方给出的渠道我其实挺心动，但我担心前期投入太大，万一市场反馈一般，资金周转会有压力。”
时景鹤安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男人长腿随意屈起，西装裤的布料随着动作微微折起。他没有嫌弃酒店房间的地毯，反而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舒觅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可两个人之间原本宽敞的距离，最后也不过只留下了一点。
她翻开文件，“你帮我看看？”
“可以。”时景鹤接过资料，低头看了起来。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他看得很快，却没有像舒觅预想的那样，直接告诉她哪一个方案更好。
看完以后，他只是抬起眼：“你倾向哪个？”
舒觅愣了一下，“我？”
“嗯。”
“我比较偏第一套。”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虽然风险高一点，但是如果把前期投入拆开，分阶段做，风险其实可以控制。而且对方给的渠道和我们的目标客群匹配度更高，我觉得值得试。”
时景鹤听完，点了点头，“那就按你的想法做。”
舒觅怔了怔，“你不觉得风险太高？”
“你既然考虑到了风险，就说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男人把文件还给她，声音平静，“我可以帮你解决资源问题，但不能替你做所有决定。”
舒觅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安静了几秒。
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许多事情。
时景鹤帮她搭桥，给她资源，给她机会。
可是每一次到了真正要做决定的时候，他似乎从来没有要求她按照他的意思来。
他给她的，不只是现成的东西，还有让她自己做选择、自己承担结果的底气。
舒觅忽然觉得胸口一滞，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刚才还在亲她的疯子，此刻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替她看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