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冷光刺破血腥战场，自黑鹰尸身旁冲天而起。
那枚陪着黑鹰走过十年潜伏岁月、毫不起眼的龙形吊坠，此刻彻底挣脱尘土束缚，悬浮于半空，漆黑纹路蜿蜒流转，裹挟着远超域外主宰的古老苍茫气息，压得全场魔气都瞬间凝滞。
方才那道淡漠悠远的意念，再次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不分敌我，覆盖整片峰会广场，带着跨越万古的苍凉与漠然。
“祖龙嫡血现世，域外邪魔踏界，万年封印松动，宿命之战，如期而至。”
话音落下，吊坠轰然炸裂，一缕凝实的黑色残魂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虚影人身龙瞳，身着破碎不堪的黑色龙铠，身形挺拔孤寂，没有丝毫杀伐戾气，可单单一道残魂投影，便让天穹之上不可一世的域外主宰，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第一次露出极致忌惮。
就连常年镇守龙脉、见惯上古秘辛的苍玄龙尊，望着这道黑影，也浑身一颤，失声低呼：“黑暗龙尊……您竟然还留有残魂于世？”
黑暗龙尊。
上古万年，初代祖龙座下两大护法龙尊之一，与如今镇守龙脉的苍玄龙尊一明一暗，共守人界边界。上古魔界大战末期，此人无故叛离祖龙一脉，从此销声匿迹，被祖龙典籍永久除名，成为万古未解之谜。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早已陨落的叛离龙尊，一缕残魂竟然一直藏在黑鹰的吊坠之内，蛰伏万年，静静等待出世时机。
而黑鹰从年少被主宰选中、潜伏我身边开始，这缕残魂便一直伴他左右，默默见证十年棋局，冷眼旁观所有背叛与厮杀，直至今日双血脉完全融合、主宰全力出手，才终于破封苏醒。
天穹之上，域外主宰死死盯着黑影，指尖魔气疯狂躁动，语气满是忌惮：“万年之前，你与人界祖龙决裂，背弃人族，如今还要插手人界纷争？”
黑暗龙瞳淡漠扫过天穹主宰，没有回应，甚至懒得多看一眼这位半步主宰强者，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声音没有情绪起伏：“林辰，当代祖龙继承人，身负光明祖龙血与战神战血，血脉圆满，却心魔缠身，软肋太多。”
“你重情义，护部下，不忍诛杀受控之人，这份心软，终究会害死你自己，害死整个祖龙一脉。”
他一语戳中我所有软肋。
我沉默不语，无从辩驳。
若是我足够冷血，当初便可直接斩杀黑鹰，斩断同源咒链；若是我足够绝情，大可无视苏晚的挣扎，直接抹杀隐患；若是我不顾人质性命，早就可以放手全力迎战主宰。
可我做不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下方地面，绝杀刀锋已然近在咫尺。
夜宸得到主宰魔气加持，战刃漆黑光芒暴涨，刀风撕裂空气，直面毫无反抗之力的苏晚与三名人质，距离两人脖颈，仅剩一寸距离。
苏晚浑身伤痕累累，神魂破碎，彻底无力起身，只能下意识将人质护在身后，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少主，往后不必再为我分心……好好活下去。”
轻声呢喃随风飘散，我看着她单薄无助的背影，看着下方浴血奋战、死伤惨重的忠心龙卫，看着高空被主宰死死压制、嘴角不断溢血的苍玄龙尊，心底积压所有的无力、愤怒、隐忍彻底爆发。
我受够了被动防守，受够了步步受制，受够了看着身边之人一次次为我陷入死地。
黑暗龙尊看向我，缓缓开口，道出唯一破局之法：“你体内封存着初代祖龙留下的禁忌力量，禁忌龙尊形态，强行解封会永久损伤神魂，折损寿元，甚至有可能被龙性吞噬，彻底失去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兽。”
“一旦开启，再无回头之路。”
“要不要开启，选择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