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玄机坐在书案后方,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古卷,正是初代宗主留下的那份密令。他看见林北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顾清漪,目光随即落在林北胸口那块完整的玄冥令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拼齐了。“
“拼齐了。“林北将令牌取下来,双手呈到陆玄机面前。
陆玄机接过令牌,翻转仔细端详了两遍。完整的玄冥令表面纹路浑然一体,暗红色的流光在纹路中缓缓游走,那枚“玄“字在烛火下透出一股沉如渊海的气息。他将令牌贴近自身灵识感应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满意的表情。
“气息纯正,血脉呼应完整。三千年了,这东西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陆玄机将令牌递还给林北,“接下来我要以灵识帮你激活它。过程会有些疼——你的血脉会被彻底唤醒,三千年沉积的玄冥宗本源灵力会灌入你的经脉。熬过去,你就是当代玄冥令的持有者。熬不过去——“
“什么后果?“
“经脉碎裂,修为尽废,灵根全毁。“陆玄机淡淡道,“所以你要想清楚。现在的你即便不激活令牌,也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但如果你选择踏出这一步,你肩上承担的东西会远超一个内门弟子的分量。“
书案旁边的苏青萝攥紧了袖口,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顾清漪站在林北身后两步的位置,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林北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沉静的黑色令牌,它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像一个等待了太久的心脏。
“我想清楚了。“他把令牌重新挂回胸前,“来吧。“
陆玄机起身绕到书案前方,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元婴灵识,缓缓按在林北胸前那块令牌上。
一瞬间,林北的视野被暗红色的光芒覆盖了。
那股力量像岩浆一样从令牌中喷涌而出,冲入他体内的每一根经脉。比当初吞服三株赤焰参时狂暴十倍的灵气洪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壁被涨得剧痛,丹田承受着远超承受范围的冲击力,像是要被撑裂。
林北咬紧牙关,双腿微微发颤,但始终站着没有跪下去。他脑海里前世三百年的丹道记忆在此刻疯狂运转,将那股狂暴的本源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压缩、淬炼、归入丹田。每一次压缩都让经脉壁出现细微的裂纹,但每一次之后又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令牌深处涌出,像无形的修复之手,将裂纹迅速弥合。
那是林玄藏在令牌中最后一丝遗泽。
三千年了,那位玄冥宗最后一任宗主在化作封印之前,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封入了这块令牌之中,留给了自己的后人。
“扛过去。“魔尊残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前所未有地严肃,“这股力量里不含邪祟,是你先祖留给你的。用心接纳它,别抵抗。“
林北闭上眼,放开了对那股力量的最后一丝抵抗。暗红色的本源灵力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以一种柔和的节奏融入他的经脉和丹田,像是一条被驯服了的河流,缓缓汇入他的体内。
丹田在扩大、经脉在拓宽、灵气在攀升——
炼气七层中期、后期、巅峰。
“嘭!“一声轻响从他体内传出,炼气八层。
那股力量还在继续,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把丹田填到极限不肯罢休。林北全身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火焰包裹着,但他感觉不到灼烧,只有一种温暖而深沉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炼气八层中期、后期、巅峰——
“够了。“陆玄机突然收回了灵识,额角微微见汗,“炼气九层是瓶颈,不能靠外力硬冲。余下那部分力量封在你体内,以后慢慢炼化。再冲下去经脉会撑不住。“
暗红色的光芒从林北身上缓缓消退,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的灵光比之前浓郁了将近一倍,体内的灵气流转速度前所未有地顺畅,耳目也比之前更加清明。
“炼气八层巅峰。“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沉稳的力量。
苏青萝悄悄松开了攥紧的袖口,指尖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指甲印。顾清漪握剑的手指也终于松开,她什么都没说,但微微呼出一口无声的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