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大叔。”
“嗯?”
“你怎么会过来救我的呢?是那个朴社长找你的吗?”
“唔,是的。”
“他为什么——”
“应该就是报复吧。”卞学道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地说,“本来,他是想用那卷录像带来威胁李梦龙的,据说李梦龙掌握了一些他的犯罪证据。但是他的计划,被我破坏了,于是就想报复我,顺便,如果李梦龙真的来找他麻烦,他也需要钱来摆平的。”
“那你——”会后悔吗?春香实在很难开口问完这句话。
黑暗中传来卞学道低沉的笑声,笑声闷闷的,但是很感染人,是发自内心的笑。
“我不会后悔的。”他洒然一笑。
春香怔了一下,不仅为他坦然的深情,也为他对自己的心思如此了解。似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开口之前,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大叔,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本来,录像带的事,就是我对不起你和李梦龙,而且这次,他们绑你,也是为了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卷进这样的事了。”
春香听着卞学道坦诚的话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遇到困难求助他的时候,他张开怀抱保护她的时候,他求婚的时候,他自愿被利用,跟她一起约会的时候,他被拒绝而痛苦的时候,他用尽心机想拆散他们的时候,他在发布会上,为梦龙澄清时,坚定而哀伤的时候——他的每一面,每一丝情感,似乎都是为了自己,面对此刻坦诚相对的大叔,这一片深情,自己该怎么偿还呢。
而此时,卞学道见春香没有回应,以为她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语气有些低落:“春香,对不起。”
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春香竟然有一丝慌乱:“不,不,大叔,你不要这样说。”
定了定心神,她慢慢地尽力表达自己:“之前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大家都有些意气用事,没有谁对谁错的。这次,虽然是因为大叔,但是,大叔豁出了所有来救我,不仅没有对不起我,还让我对大叔有所愧疚……”
“我没有想要你愧疚!”大叔声音中的低落里,竟然还多了一丝痛苦。
“成春香你这个笨蛋!”春香不禁懊丧地大骂自己,“大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跟李梦龙吵架的时候比谁都能说,今天怎么老是辞不达意。”
“哦,是嘛,”痛苦减轻了一些,却又转而变成了低落,“跟李梦龙在一起沟通起来更好一些是吧。”
“噢!”春香无力地靠坐在车座上,沮丧到了极点。
卞学道自嘲地轻笑了一下,揽过她的肩膀,安慰地抱了一抱:“没事的。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受到伤害。”
靠在大树的肩膀上,成春香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如果换成是梦龙在这里,他一定会不依不饶地跟自己大吵,要自己说清楚。想起李梦龙跟自己吵架时的模样,春香不禁轻笑出声。
卞学道松开春香,“刚刚你害怕吗?”
“开始挺害怕的,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场面。”怕卞学道又要自责,春香赶紧接着说,“但是看到大叔的那一刻起,就不害怕了,觉得有大叔在,就会很安全。”
“是嘛?”卞学道漾起了一个特别满足的笑容,“接到消息的时候,我特别害怕,希望你千万不要受到什么伤害或者惊吓,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也就不害怕了。果然,诚心许愿,就会实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