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这一阵忙碌得很,卞学道从医院归来之后,仍然处在修养期间,胃病虽然痊愈了,但几年内还是不能随心饮食,且手伤未愈,许多家务都不能做,因此,这个不大的家里,大部分的活儿都由春香一手包了。
好在春香从小就独立生活,家中的大小家务,都是一把好手,烧菜做饭、洗衣打扫,在这个不大的家里,倒也是井井有条。此外,一些比较隐私的工作,则由白室长完成,因此虽然有诸多不便,日子还数得很顺当。
这一会儿,卞学道正仰躺在沙发上,电视上演着狗血的剧情,卞学道眯着眼,表情平淡,不知是在看电视呢,还是根本就是睡着了。春香则在厨房里忙活,她对吃并没有什么很高的要求,独自生活的几年中,常常是感觉到饿了,才会想起来随便吃些什么对付过去,现在要顾及要卞学道的胃,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反而倒是轻松了一些。吃的东西都是营养、健康又好消化的东西,连带着春香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更好了起来。
盖上锅盖,春香舒了口气,今天的午餐又搞定了,等锅开了就成。抬腕看了看表,总还需要十几分钟吧,春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客厅中的电视。做饭的时候,她经常这样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卞学道领,而从不离开厨房。充满了责任心的她,总是要求自己,在做饭的时候不让炉灶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卞学道仍是静静地卧着,房里的静默在电视机的声音中更加凸显,春香倚靠在门框上,思绪渐渐放空。什么都不思考的时候,外界的各种声音就开始侵入脑海,虽然不加思考,但那绵绵的音缕还是逐渐纠缠成犀清晰起来。
电视里,狗血的剧情已经结束,片尾曲的女声悠悠吟唱:
只求一场醉
再会失去的香味
柔情为谁
悲哀为谁
未挽留
终已悔
飞鸿已去
逝水流觞
……
“为挽留,终已悔……”春香跟着轻轻哼唱,放空的眼神逐渐收敛光彩,凝视着躺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大叔,那天,你是要留我吗?
春香又浮现出了那一天的情形,他们刚回到家,卞学道横躺在沙发里,笑着问她:“春香,别走了。好吗?”
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情和回应了,却记得他说完之后,嘴角的微笑和满足。说完这句话,卞学道就这么躺着睡着了,醒来之后,似乎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似的,让春香好一阵揣测。这句话也点醒了春香,卞学道毕竟是个男人,他对自己的心,也依然没有改变,自己再怎么欺骗自己,再怎么相信自己对李梦龙的心意,自己和卞学道也依然事男寡女。可是——心念一转之间,瑞雅的脸又浮现了出来,自己现在毕竟是卞学道的未婚妻,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至少在这2年里,都将保持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更别说在他一无所有更兼病体初愈的时候离开了。
可是,两年之后,自己就会离开吗?
卞学道的话,在她心中,如钟鸣一般,轻轻回荡。
正在愣怔之际,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卞学道哼嗯一声,挣扎着就想爬起来开门,春香赶忙跑到门口,一边还回头嘱咐:“大叔你别动,我来,我来。”
打开门,只听“乓乓”两声,吓了春香一大跳。丹姬和志赫两张笑脸随后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大包各色食材,显然,这两个是来蹭饭的。
“春香,噔噔,看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方志赫笑得贼兮兮。
“你们两个又要来蹭饭吗?难道李梦龙当社长都不给你们发工资的吗?”春香没好气地问。
“有发啊,可胜资又不能当饭吃。再说,春香这么好的手艺,可是用钱也买不到的哟。”丹姬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客厅里挤,“哎,这是什么味道啊?”
“啊!”春香一声惊呼,就向厨房里冲去。并且在心中再一次警告自己,果然是守土有责,再不能在做饭的时候开小差了。
春香在厨房里忙不迭地善后扑溢得惨不忍睹的炉灶,丹姬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跟卞学道一起看起电视来,而志赫,则是很听话地将他们买来的食材送进厨房,然后便漫不经心的在房间里四处转悠起来。
煮饭这个事,难与不难,都在吃饭的人身上。若是吃饭的人像卞学道或者是春香自己,那么自然是一件既轻松,又能填饱肚皮的美事,不时的还能兴之所在,翻个新花样;但若是吃饭的,是丹姬和志赫这样的老牌吃客,那做饭就不再是件受人欢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