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龙不说话,直直地凝视着成春香和卞学道,目不斜视地向他们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直走到两人面前一步之遥,才停下了脚步。
此时,春香已经条件反射地离开了卞学道一些,本来因为两人依偎在一起而显得宽敞的伞幕,现在已经不足以遮挡两个人奠空。卞学道看着春香有些慌乱的侧脸,和李梦龙严峻的神情,心不禁纠了起来。
为什么又是在雨天呢?卞学道心中无力地问道。在他一生中最狼狈的那个雨天,也是这样三个人在一起,虽然这一次,他和梦龙的位置互换,春香是在自己的伞下,而梦龙扮演了这个心碎的角色,可是他依然没有信心。
在他看到李梦龙的第一眼,他的心就一凉,他不知道春香会怎么样。在这同样让人厌烦的雨天,春香会再一次离他而去吗?他还能忍受自己面对这样的场面吗?卞学道不知道,他只是支撑着自己站得笔直,关闭自己的五感,保持着为春香撑伞的动作,刻意不去注意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求这折磨人的一刻赶紧过去。
此刻他有一些后悔,为什么没有让白室长一起跟来呢,如果他们又离开了自己,自己还有能力再回去吗?
虽然刻意不听、不看、不在意,但那话语,眼神,还是直接映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梦龙,你怎么来了?”春香有一些慌乱,虽然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是内心中却总有一丝愧意,让她不敢面对李梦龙的眼睛。
“丹姬告诉我,你今天会在这里。”李梦龙的语气有些冷。
“呃,我和大叔,来送一个朋友。你——是来找我们的吗?”
“你们?”李梦龙的眼光从她身上移到卞学道脸上,目光一黯,又回到了春香身上,“二位一体了,唔?”
春香脸一红,卞学道的眼神反而微微亮了一下,但仍保持着沉默,似乎是一个局外人。
“你找我,有事吗?”春香岔开话题。
“有事。”李梦龙的话语斩钉截铁。
春香等了一会,可是李梦龙再无一句言语,只得追问:“那,是什么事?”
李梦龙又看了卞学道一眼,一丝淡淡的苦涩在眼中一闪而过,这种感觉,卞学道太熟悉了,因此,虽然李梦龙的神色只是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还是让他捕捉到了。
“我要说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其他人在场。”李梦龙本不想这么直接,他原以为自己开口,春香就会自动地跟他赚没想到最后竟然需要自己直说。
春香转头看着卞学道,对上了那一双恐慌的眼神,虽并没有明确表态说让他赚可是看在卞学道的眼中,却是没有留下他。他的心中一惊,该来的,总归是来了,这次没有离他而去,而是要自己识相地走开么?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看春香的眼睛,生怕其中会射出厌烦、痛恨。沉稳的卞学道第一次有些语无伦次:“我,先走了,你们——我在家等你。”说完便想赚还没迈出步子,就又转回身来,将伞塞到春香手中,再度欲跨入雨幕。
“等等。”春香情急之下,一手握住了卞学道捏着伞柄的手。
她看到了卞学道眼神中的慌乱,也懂得最初他眼中的恐惧,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清楚他在害怕什么,可是她无法做出承诺。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骤然一痛,她发现,在同样的雨天,让他一个人走开这件事对卞学道过于残忍,她做不到。可是卞学道又如此毅然决然地迈步要赚她一时情急,拉住了他的手。
看在李梦龙眼中,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他开了口要两个人独处,卞学道虽然不舍,仍然识趣地离开,虽然那句“在家等你”还是让他如吃了苍蝇般难受,但他忍了。没想到,此时却是春香阻止了他,春香不让他走么?她还握着他的手,同撑一把伞?这是什么意思?春香这是什么意思!
卞学道那爆自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本来逐渐冰冷的心,以春香握住的手为,一股狂暴地席卷了他的身心。虽然春香只是让他等等,并没有说其他的任何话,但他还是知道,春香并没有在这个雨天抛弃他。他充满感激地低头望着春香。
春香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但是事已至此,解释也是无用。她松开握住卞学道的手,转身面对李梦龙,建议说:“站在这里也说不成什么事,我们回去坐下来好好说吧。”
“回去?是要回去。”李梦龙的目光,本来虽然冷淡,但还是平静的,此刻却喷射着怒火,他一把拉住成春香的手腕,因用力过大,骨节都有些发白,“住跟我回家!”
“你干什么呀?”春香一惊,手腕帝痛让她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赚跟我回家!”李梦龙拉着春香用力一扯,“志赫说的对,不能再让你和他呆在一起了,跟我回家,现在就跟我回家!”
“哎呀!你干什么!”李梦龙的愤怒让她有些害怕,手腕帝痛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地看了卞学道一眼,“你放手,很痛哎!”
愣怔着的卞学道听到春香喊痛,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心中直骂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一步抢上,拉开了李梦龙的手,春香则揉着手腕,退到了卞学道背后,戒备地看着李梦龙。
李梦龙此时真的意识到了不对,曾几何时,自己和春香之间,是那么默契,那么信任。即使人不在一起,心也是一样的。可是现在,自己看着她是愤怒,她看着自己是戒备,这都是为什么!他看了看隔在他们之间的卞学道,是了,就是他,全都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