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一天很快就要过去了。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后,卞学道驾车来到海爆一起看落日西陲,看锈乍现。
车里,满满地塞着两个女孩子一天的战利品,从吃的到玩的,从穿的到戴的,直拿到卞学道再腾不出一点空间来拿,她们才笑呵呵的罢手。虽买的多,但卞学道知道,两个女孩子其实是很体贴自己的,买的都是看着大,实际并不怎么昂贵的东西。工坊刚刚开始恢复运转,现在的卞学道,并不是当年那个可以挥金如土的卞大社长了,可以给她们买的东西,也和当年截然相反,当年是小而精,譬如珠宝啦,房产啦,现在却只能用毛绒玩具充数了。每每想到这里,卞学道心中总难免出现一丝歉然,想给她最好的,可能给的时候,最好的,却已经承担不起。
这样想着,卞学道向身边的春香看去。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正靠在车前盖上,面对着一轮血红的夕阳,疯玩了一天的蕾蕾终于安静下来,靠在卞学道的身上,专注的看着远方粼粼的波光,春香坐在他身爆正翻阅着十几张大头贴照片。
说起来,这还是卞学道第一次拍大头贴呢。三个人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对着镜头摆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添上花爆加上小花样,直把两个女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卞学道就比较辛苦了,第一次拍,根本想不出什么表情,更别提摆什么手势,换什么姿势了,就这样被两个女孩子拍下了好多来不及更换的尴尬表情。两个女孩子咯咯的笑声远远传开去,倒是吸引了不少羡慕的目光,因此,一边折磨着,一边骄傲着,卞学道才最终度过了大头贴之旅。
看着看着,春香又吃吃笑了起来:“大叔,你看这张,你看你的表情,呵呵呵——”
从笑不成声的春香手中接过照片,卞学道苦了脸,这张照片,自己刚从上一张的僵硬笑脸中解脱出来,肌肉还没松弛下来呢,下一张又到了。于是,定格后的影响,就是他双目微瞪,嘴巴圈成了O型,左半边脸的肌肉笑着,右半边脸放松下来的样子。
“呵呵。”卞学道也忍不住笑了,“真是挺可笑的。”
说着,就要把照片收进口袋。春香赶紧一把夺过:“哎,别跟我抢哦,这张照片我要了。”
“呃。”卞学道尴尬的摸摸头,“这么奇怪的表情,你要它?”
拿着照片又端详了一下,春香又笑了起来,满意的点点头:“嗯,我喜欢这张。以前怎么能想象,大叔也会拍出这样的大头贴呢。”说着,又是一串笑声。
“以前,我很严肃吧。”卞学道问道。
春香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只呢。严肃,沉闷,喜怒无常……”
“这么——可怕么?”卞学道皱起了眉头。
看着他纠结的表情,春香又笑了:“骗你的。以前我眼里的大叔呀,沉稳,干练,有求必应。就是的确没什么幽默感。哈哈。”
卞学道释然的笑了。是啊,在认识春香之前,自己可不就是这样吗?春香还有没说出来的呢,沉稳,干练,严格,谨慎。没有娱乐,没有朋友,就是一部不停运转的机器。工作、健身、休息,不断循环,积累着财富、地位、人脉,可是却那么空虚。
“所以,”春香继续说道,“我要把这张照片留着,一直可以看到,大叔的改变。”说到最后,声音渐渐放柔,眼神也笼上了一层迷蒙。
大叔的改变,别人不清楚,春香总是明白的,也许以前还没有看得那么透彻,可是在瑞雅这几个月的训练之下,从别人的故事当中,她越来越能够懂得,之前一直被自己刻意回避的,故意视而不见的,卞学道的感情。瑞雅说得对,卞学道的改变,太大了。是何等样的幸运和恩宠,今生才能得到如此厚爱。
看着春香神情的眸光,卞学道的呼吸又热了起来,慢慢向她倾过身,却被春香按了回去。朝他怀里努努嘴,卞学道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靠着蕾蕾小丫头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丫头已经睡着了。
窘迫的直起身,卞学道竟然有些脸红,看着他的样子,春香轻轻笑了起来,伸出左手,握住了卞学道宽大的右手。将照片递了过去。
牵着春香的手,卞学道的心情舒畅极了,看着照片上定格下来的一幕幕,他突然很感谢发明了照相技术的那个人。如果没有他,那快乐的时光就会这么过去了,现在,则可以留下这一幕幕,永远定格在眼前。看着三个人的笑脸,卞学道嘴角高高扬了起来,和眼前的照片比起来,之前在艺人公司给艺人拍的大片,简直就是垃圾,没有感情,没有思想。
一张一张翻阅着,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三人合照上。照片中,蕾蕾的头在最上面,形成了三角形的顶点,她的左右手分别搂着春香和卞学道的脖子,把两个人紧紧凑在一块,他和春香的脸贴着脸,都笑得那么幸福。
“我也最喜欢这张。”春香在一旁看着,微笑道,“好像是全家福哦。我估计蕾蕾也会喜欢这张的,要多印一些,这样我们就能一人一张了。”
“嗯。”
眼光从照片上移向天空,太阳已经沉下去了,星星开始隐隐约约的闪烁起来,三个人的剪影连在一起。
第二天,春香早早的回到了李梦龙家。日子再快乐,该做的事还是必须要做好。显然,对于自己一日未归,家里已经开始有些急躁了。
“春香,昨天你去哪了?怎么一天都不在家里?”梦龙爸语气温和的问,但其中隐隐的质疑,却也是清晰可辨。
“爸,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春香的工坊有急事,她要出差一天吗?”李梦龙有些不耐烦地回到,看来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