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钰一个头两个大,转学转出莫大的压力,瘫软地靠进椅子,忍不住扣了下旁边桌子上的毛刺,结果没想到那毛刺竟连绵不绝,一扯,刺啦一声,惹得几个老师和傅正铭一起看了过来。
楚钰张了张嘴,瘫着脸,想和他小叔叔商量。
我再转回去行不行?
傅正铭大概从他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看出了些东西,片刻竟倚着扶手扬了下唇。
楚钰隐约瞧出些幸灾乐祸,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见傅正铭敛了笑,淡然道:“不必了,这样给他的压力太大,所有休息时间都被压榨,身体上也撑不住。”
何主任一想到楚钰落了那么多课程就着急上火,结果一看傅正铭这散漫的状态,不由长长啊了一声,显得很是难以置信,那眼神就差明说,你这做家长的怎么能这么由着孩子,这可是关乎高考关乎未来的大事!
高考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差一分就差了一操场,更何况你这直接差整本书的,还想不想上大学了?
何主任在心里激扬慷慨地念完了一篇训话的稿子,最后出口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哈哈哈,也是也是,慢慢来慢慢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压垮了也不好。”
报完到,领了这个学期的教科书和教辅资料,何主任又要送他们去教学楼。
到了办公楼下,傅正铭脚上一顿,对何主任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这不是还有徐老师?”
读出了傅正铭话里赶客的意思,何主任忙道:“对对对,徐老师陪傅总和楚钰同学去教室,那我就忙我的去了。”
三中很大,高三在最角落最清静的地方,被旁边的高一高二教学楼像守护神一样看护起来。
徐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看起来和傅正铭年纪相仿,上身穿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条及膝的黑裙,很是板正,路上一边说着班级的情况,一边不经意地瞥向成熟俊朗的傅正铭。
“楚钰这个情况,我会和各科老师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关照一下。楚钰同学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希望你不要害怕,不要害羞,大胆去办公室问就好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班的老师,他们都会很乐意帮助你提高的。”
徐老师瞥一眼傅正铭怀里的书,又道:“这个学期的新书还没有发全,像语文的选修还没下来,但是我们学校印了讲义,有些同学也跟上一届的高三买了他们的旧书。到时候老师上课,你就找同学借,过一段时间书下来就好了。”
傅正铭听着,问了句:“徐老师是教语文的?”
“对对对,语文这里楚钰同学倒是不必太担心,多记多背,多积累,不懂就来找老师,没什么大问题。另外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老师说,和同学相处不适应,要去哪儿找不到地也可以……”
“徐老师不愧是教语文的,”傅正铭语气淡淡,“挺能说。”
徐老师愣了下,听出来这话不像是夸她的,哑了两秒。
傅正铭又道:“楚钰只是来学校上课的学生,徐老师能一视同仁就行了。”
徐老师猜着可能是刚才语气太过热络,被刺了下,终于收敛了点,干笑一声:“那是当然,我们做老师的从不偏心。”
谅她也不敢偏心别人亏待楚钰,但也别对楚钰热情过头,影响了楚钰在学校的学习生活。
确定楚钰的班级位置后,傅正铭把书都交还到楚钰手上:“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别开小差。”
这语气太像他爹了,楚钰兴致不高地哦了声,心底吐槽了两句。
傅正铭拍了下他后脖颈,也不在意他敷衍,接到助理的电话,往楼下走。
楚钰抱着书望向他背影,那种心底陷下去一块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没着没落的。傅正铭一走,他就要自己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明明昨天在见到傅正铭之前,和戴天明在一起也没这么黏糊糊的感觉。
“小……叔。”
班主任还在旁边看着,楚钰脱口而出的一声称呼,临时变得有些规矩起来。
“等等,”傅正铭对手机说了一声,回头看来,“怎么了?”
“没什么,”楚钰轻咬了下腮,“就跟你说一声,我想寄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