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宁——”曹一一转过身看着她,试图用目光传达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的怨念,“你真让我忧伤。”说完,她将目光方向窗外,忽视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望向天空,“想当年,你落魄书生赴京赶考,我看你孤苦无依,瞒着鸨母接济你,还与你许了终身,如今你蟾宫折桂攀高枝,就要将我舍弃么?小宁宁——”
谢漪宁承认,自己之前是对曹一一有些愧疚的,但是在她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之后,她顿时觉得自己对她还是太仁慈了。在附送了一个“滚”字之后扔上鸡蛋吐司两片,由着她自身生自灭去了。
反正对于正在玩游戏的曹一一而言,吃草还是吃肉都是一样的味道。谢漪宁对此深信不疑。
听着曹一一点击鼠标的声音,谢漪宁一面打开电脑,一面将今天早上的儿童文学课上发下来的画册分了类。“那,一一,这些是你的。”她走到曹一一桌前把画册放在她手边。正在游戏中的曹一一是绝对不会管除了游戏以外的任何事情的,这一点谢漪宁在很久前就真相了。大致说了一下今天课上布置下来的作业之后,谢漪宁心满意足地在一一的哀号中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那一本粉色系的图画书映入了她的视线。她今天早上让嫂嫂顺路把落在家里的几本画册带过来,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一本压箱底的带来了,还好巧不巧地被被人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才那个男生脸上的笑容,谢漪宁心里头就有些气鼓鼓的。
估计那个男生一定是在嘲笑自己吧,又不是小朋友,怎么还会要看这样幼稚的图画书,而且上面还写了那么幼稚的字。他一定是这么想的吧。谢漪宁越猜测就越是肯定。
今年大二的谢漪宁是H大学前教育专业本科的学生,本着当幼儿园老师可以继续过寒暑假的美好心愿而选择了这个专业,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天就听说幼儿园老师的寒暑假其实就是那浮云。虽然承认是受到了打击,但是谢漪宁还是很满意自己这样的状态和未来。她自认不是一个有什么野心的人,幼儿园里头的热闹和单纯更适合她,当然,那些老师们之间的小摩擦小争斗已经被她不知道哪儿来的乐观精神忽略不计了。
连了网,登陆了□□,谢漪宁打开了画册。画册的扉页上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一个名字。歪歪扭扭的,“吕”字的两个“口”写的一样的大,而一旁的“时”和“阳”则越写越小,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幼稚吧。谢漪宁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老师弹奏钢琴的声音。
吕时阳。
幼儿园的杨老师和李老师每天叫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
吕时阳,不要说话。
吕时阳,快点跟上。
吕时阳,你是负责关灯和开灯的,怎么又忘记了吗?
吕时阳,你怎么可以拉着谢漪宁的裙子。
而,那个时候和吕时阳的名字连在一起的,是她的名字。
吕时阳,这次的游戏是弟弟一组,妹妹一组,你不要拉着谢漪宁的手。
吕时阳,不好好睡觉,在和谢漪宁说什么呢?
……
“今天是吕时阳在我们东东班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和他的妈妈一起去北京了。所以啊吕时阳给我们东东班的每个小朋友都带来了礼物……”那一天吕时阳趴在椅子上给每一本图画书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把它们一一送给自己的小伙伴。当那图画书落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谢漪宁站了起来,接过之后偷偷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滴滴”——□□的消息声打断了谢漪宁的回忆,她放下了图画书,拍了拍有点发烫的脸颊,点开了消息框。
“小宁,下个月我们幼儿园聚会吧。”好友夏依彦发来了消息。谢漪宁顿时愣在了电脑前,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回道,“咩?幼儿园还能聚会?”
夏依彦在电脑那头笑了,轻松地打下了几个字,“那是当然,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永远的东东班。”说完,不等谢漪宁回答,她说了句“上课去了,下回聊。”便下了线,只留下一脸打击的谢漪宁呆坐在电脑前,满眼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