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气终于冷了下来,谢漪宁穿着针织外套走在去田楼的路上,突然感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正对上夏邑年放大了的笑容。
“跳跳。”谢漪宁先打招呼。
“最近怎么都不见你了?”夏邑年走到她的左手边,边走边问。
谢漪宁点了点头,“嗯,最近比较忙嘛。”
“现在是要去哪儿?琴房?”夏邑年看到了谢漪宁手里拿着的琴书,猜测道。
“嗯。”提起钢琴谢漪宁就有些头疼,她最不会的就是这些音乐、节奏之类的事情了,偏偏越是害怕越是头疼就越是不会,如此恶性循环着,也幸亏老师的耐心好,有时候她自己都恨不能把自己给扔出去了。虽然钢琴老师说最好每天都去琴房练习,但是谢漪宁总是能拖就拖,除非是到了快要上课的时候,否则绝对不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谢漪宁抬起头看着夏邑年,“你呢?这时候应该不是去上课吧?”
“是啊,今天下午没什么课。”夏邑年耸耸肩,说。现在已经是一点半,课都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要不是有事情耽搁了,他才不会这么晚才出门。不过——既然遇到了谢漪宁,那么原本准备偷偷溜进教室的夏小跳同学自然是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我陪你练琴去。”他说。
谢漪宁微微眯起眼睛,反对道,“不要,你肯定是翘课了,快去上课。”
“哪有,我像是那种会翘课的人么?”
“不像,”谢漪宁果断的摇摇头,“因为你根本就是。”
“小宁……”夏邑年微微扯起嘴角,“你不会是在害怕吧?”
“害怕?怕什么?”谢漪宁问,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夏邑年轻声一笑,“怕你拙劣的钢琴在我面前献丑啊。”
“你——”谢漪宁一时语塞,的确,她很不希望自己练琴的时候有人在身边,特别是夏邑年这种过了钢琴八级的专业人士,更是让她心有戚戚,好像随时会喊一声“停”然后指出她这样不对那样不对似的。
“是又怎么样?”谢漪宁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我就是怕献丑,行了吧。哼。”说完,她加快脚步走进了艺体楼,拿着琴卡排队领琴房钥匙,却听到琴房老师的带着些惊喜的声音,“哟,小夏,你也来练琴啊?”
“不是的,朱老师。”夏邑年摆出一副乖小孩的样子,笑着说,随即目光在谢漪宁身上一扫,别有深意。那朱老师瞬间领会,长长地“噢”了一声之后道,“来陪女朋友的。”
谢漪宁闻言顿时脸颊微微泛红,正想要澄清,耳边夏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朱老师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明白明白,”朱老师笑着从谢漪宁手里接过了琴卡,在一堆钥匙里挑挑拣拣后说,“呐,给你们最里面那间房间,又安静,琴又好。”
“哎,谢谢朱老师。”还不等谢漪宁有所动作,夏邑年就率先接过了钥匙,随即朝谢漪宁眨了眨眼,率先迈开了步子。
看着前头怎么看都有些得意洋洋的背影,谢漪宁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哼,夏小跳,看你污蔑我,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我就枉费比你多吃了几个月的白米饭!
可是,等走进琴房关上门之后,谢漪宁却再也彪悍不起来了。
穿着烟灰色外套的男生,微微低头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十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低垂的眉眼,茶色的头发,安静的侧脸,还有,那让人沉醉其中的曲子。
谢漪宁倚着门站着,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夏日午后的草地上,刚下过雷阵雨的天气,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混合着泥土的香气。白色棉布裙子的少女和白色衬衫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嬉笑而过。而随后画面一转,依旧是那个夏天,依旧是那片草地,依旧是那个女孩,却早已不见了另一个人。她来来回回的走着,终于累了,在草地上坐了下来,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觉得淡淡的遗憾弥漫开来,像是谁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冰激凌,透着香气,却是怎么都品尝不到了……
“我喜欢你。”
一曲弹完,夏邑年抬起头看着谢漪宁,嘴角是有些苦涩的笑意。
“啊?”谢漪宁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我说,我喜欢你这样安静地听我弹琴。”夏邑年的眼角闪过一丝无奈,然后站起身走到谢漪宁面前,“你喜欢我么?”
“哈?”谢漪宁虽然已经回过了神,但是紧接着被这句话吓到了,带着些微的惊恐望着那双眼睛,却见男生只是轻轻一笑,说,“你喜欢我弹的这首曲子么?《年华是无效信》。”
“夏小跳你想吓死我啊。”谢漪宁有些外强中干地嚷了一句,却只引来夏邑年有一阵轻笑。
这个家伙今天非常不对劲。谢漪宁对自己说,怎么看都像是有些不正常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