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关于就业的讲座,对于尚处于大二的谢漪宁他们来说,似乎有些言之过早了。细细碎碎的交谈声像是平静下的暗涌,四下流动着。谢漪宁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只见曹一一已经把头搁在许晓婕的肩膀上睡了过去,而许晓婕则低着头玩着手机。
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谢漪宁深吸一口气,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和曹一一一样睡过去比较好。
“很无聊?”右手边传来极轻的说话声,但还是钻进了谢漪宁的耳朵,她侧过头看了吕时阳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嗯。”说完,她稍微顿了一顿,还是开口道,“我们是被人拉过来凑数的。”
“估计这里一大半的人和我们都是一样的遭遇。”吕时阳的眼角带了些笑意,扫视了一圈后说。
“其实这样也很没意思,都没有几个人在听。”谢漪宁说着,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对着话筒侃侃而谈的人,撇了撇嘴,“真是为那个老师可惜。”
“呵,既然可惜,那你为什么不听?”
谢漪宁指了指许晓婕身边的曹一一,“如果我听了,基本上就成那样了,不能再给同学增加负担嘛。”她的视线落在了许晓婕的肩膀上,吕时阳了然地露出笑容,“那你可以往我这边倒,就不会造成负担了。”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那造成的就不是负担,而是传言。”谢漪宁的脸颊因为他这句话而有些发烫,而心里头,又隐隐有些不快。
“传言?”吕时阳挑了挑眉,问。
谢漪宁轻咬嘴唇,微微低着头,开口说,“也许是我比较老古董,比较看不开,不过,随便出借自己肩膀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好像有些不妥当吧。”说着,她自己也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哎,其实你不用管这些的啦,就是我思想比较古旧一点……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妈。”
“唔……”吕时阳听完,看着她在大厅黄色的灯光下还是有些泛红的耳根,微微一笑,“其实我还是蛮赞同你的说法的。”
谢漪宁听完,有些意料之外地侧过头看着他,“那你……”谢漪宁吐出了这两个字,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才算好。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有些暧昧的话。
那你的屋子里为什么会有范晓瑞的化妆品。
那你为什么会前几天还好好的转眼就分手了。
这样的问题,怎么问都不可能妥当的吧。谢漪宁垂眼思索着,正在尴尬间,却听到吕时阳的声音响了起来,“其实也不是谁都可以的。”他说。谢漪宁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戴上了一些期待和羞涩。莫名的,她有些害怕听到他接下去的那句话,却又暗自想要知道。就好像是不被允许抽烟的小孩,虽然也知道抽烟不好,却总是对于那陌生的东西跃跃欲试。
这样的心思,像是一根线,盘踞在了心头,埋下自己的轨迹,等到后来,一切趋向于明朗之后再回头看,原来一切都已经从很久以前就有了迹象。
“哎,小宁,”正在这时,许晓婕轻轻拍了拍谢漪宁的手臂,“我们撑不下去了,想闪了。”
谢漪宁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从自己千丝万缕的心思里回过神来,只见曹一一耷拉着一双眼睛趴在许晓婕的肩膀上,两个人一道看着自己。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她暗自抱怨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也走了。”
“好。”三个人达成了共识,随后又沉默了下来。
……
“那啥,除了那扇堂而皇之的大门,还有别的出口么?”谢漪宁无奈地环视了四周,目光落在了演讲台旁边的那个进口。唯一的一扇门,并且是唯一的一扇紧闭的门。
许晓婕和曹一一同时摇了摇头。
“哎,看来是天要亡我们啊。”许晓婕轻轻叹了一生气,无奈地说。
“你们要走了么?”吕时阳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候不紧不慢的响起,像是来解救唐僧师徒的观音菩萨,带着希望。
“嗯。”三个人点了点头。
吕时阳微微一笑,低低挥了挥手,“跟我来。”
从员工通道离开了报告厅之后,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豆沙红的夜空里隐约有几颗星在闪烁。几个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吐出一口气,纷纷吐槽着“终于出来了”“无聊死了”之类的话。感慨完了之后才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唔,谢谢你啦。”谢漪宁微笑着说。几个人站在路灯下,有几只执着的飞蛾贴在微烫的灯罩上怎么也不肯走。
“不客气,其实我自己也坐不住了。”吕时阳轻轻点了点头,说。
“嘻,你和小宁认识啊?”许晓婕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微笑着看着吕时阳。上一次看到他是在课间,又是范晓瑞在介绍男朋友,怎么看都不是个合适的观察对方的场合。所以这一次将这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和曹一一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嗯,我们是幼儿园同学,最近才遇到的。”谢漪宁介绍着说,“他叫吕时阳。这个是许晓婕和曹一一。”
“你们好。”吕时阳微笑颔首。谢漪宁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回到了那一天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范晓瑞身边,保持着距离的笑,在范晓瑞介绍后点了点头说一句“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