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些事情,连自己都快要忘记掉了,又忽然被谁提了出来,而这个谁,又恰好是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原本以为他并不知道,可是原来他早已发觉。那么,该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气来面对?
谢漪宁的心里头飞速的想着,一双眼睛无意识的望着地面,好像再用心看一会儿,就会有嫩绿的野草穿破这坚硬冰冷的水泥茁壮成长一般。
而吕时阳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好脾气,微微带着笑,等待着一个回答,看那模样,哪怕是一千年,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于是,所有从七舍进出以及在四周走动的人都看到这样一个场景。男生和女生面对面站着,他微笑看着她,而她则带着些为难和迷茫的神色看着地上。——再普通不过的场景的,不过就是表白或者分手,抑或是在生气。因而每个人最多不过是瞥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但这积累起来的目光一层层的堆叠在谢漪宁的身上,让她的脸颊又一次泛起了淡淡的红。“也没有啦……”谢漪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刘海,“其实也是碰巧,这段时间比较喜欢宅着……”
“嗯,”吕时阳沉吟了一下,轻松地笑了,“我想也是。”
谢漪宁抬起头看着他,正对上他的眼睛,顿时有些懊恼气来。虽然他的言语里似乎是在赞同着自己的说辞,但是那双眼睛却绝对是带着调侃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上去吧。”吕时阳说着,望了眼正趴在台前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宿舍管理员。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吕时阳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看着她刷了校园卡走了进去,这才回过身往校门外走去。
谢漪宁一路上了楼梯,心中不断回闪着吕时阳那颇有深意的笑容,只暗自责怪自己的不争气,连一个妥当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她没想过要告诉他事实,告诉他自己的确是在躲着他。如果说了,那么接下来该要如何解释自己的躲避?
是因为觉得他行为不检?
是因为有点喜欢他而不希望打破表面的假象?
……
怎么说,都是个麻烦,倒不如不说得好。
“我回来了。”谢漪宁掏了钥匙打开门,只见曹一一和许晓婕一人一台电脑忙着各自的事情。听见她的声音都抬起头望着她。
“你回来啦。”曹一一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
“约会去了?”许晓婕摘下了耳机,微笑看着她。那笑容里充满了八卦的气息,看得谢漪宁心里一惊,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许晓婕学着谢漪宁的样子说,然后翻了个白眼,“那你干嘛去了?我们吃饱喝足了回来你还在外头游荡。难不成你借着这几个小时去穿越了一回?”
“谢老师,”正在谢漪宁想要开口敷衍的时候,曹一一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提醒道,“许晓婕同志已经兴奋了很久了,目前她已经从gossipgirl升级成了FBI,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暴走的。”说完,她朝谢漪宁眨了眨眼睛,“而且,今天她多爬了两遍楼梯哟。”
对于许晓婕而言,运动之类的事情就是要了她的命。本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的精神活到今日,这多余的两趟楼梯对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身材苗条的人突然长了二十斤肉一样,是极其需要途径发泄的。
看着许晓婕闪闪发亮的眼睛,谢漪宁觉得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肉,若是不交代了,只怕今晚别想睡个好觉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谢漪宁的口风松了一些,但是她抵死不说自己被一只突然蹿出来的野猫吓到了以至于哭了的事情——多丢人那,而且还毫无理由。
“聊了些什么?”许晓婕笑得循循善诱,在谢漪宁看来,像极了正在拷问情报的特务人员,就差配上两撇小胡子以示其猥琐了。
“没什么,”谢漪宁想起吕时阳的那些话,明明那个时候听起来似乎还算正常,可是现在再回味,却好像是带了些隐私一般,像是小的时候自己偷偷将收集来的弹珠藏了起来之后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一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能告诉别人哦’之类的感觉。
独特的亲切和信任。
“没什么?”许晓婕挑了挑眉。
曹一一随即笑了,“不过就是谈星星谈月亮,一路谈到了诗词歌赋和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