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罗吓得脸色都惨白了,根本顾不上自己被烫伤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很想为自己说些求情的话,可由于受惊过度,嘴唇直打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着,完了,这次完了。得罪了他,一定会生不如死吧?
“那罗,你也太不小心了。”达娜王妃蹙了蹙眉,语气微嗔,“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
那罗咬唇不语,她用余光飞快扫了那个小宫女一眼。对方的表情有些古怪又有些害怕,还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那罗见此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刚才绊了自己一脚的人就是那个小宫女!尽管如此,那罗还是忍住没有说出真相。且不论这个小宫女为人如何,如果她将事实说出来,那小宫女一定是凶多吉少。
“安归,你没事吧?烫伤了没有?”王妃关心地询问着二王子的情况,他的手背虎口处被烫起了几个红点,但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母妃,我若是有事,那这丫头是不是该拖出去活活打死?”他的眉毛斜斜往上一挑,似乎带了几分促狭的意味,但语气中却隐隐有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狠毒。
那罗的身子打了个冷颤,脸色更加苍白。那小宫女的脸色也是微变,右手将衣角捏得紧紧的,像是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安归的眸光一沉,突然伸手将那罗的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扯,只见她的小臂已被烫得一片红肿,靠近手腕一侧还起了几个小泡,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显得更是触目惊心。冷不防被他这么用力一抓,那罗忍不住吃痛皱了皱眉。
“我看有事的应该是这丫头。”他宛然一笑,又放下了她的手。
“既然这样,就别再吓这丫头了。”达娜王妃转过头和颜悦色地对那罗说道,“好了,这里也没你的事了,你就先回去歇着吧。古丽,你去巫医那里去取点药膏。这可怜的孩子,要是留下什么疤痕就不好看了。”
出乎那罗的意料,安归居然也没有难为她。直到走出了那个房间,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松逃过一劫。庆幸之余,她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双脚软得差点打了个趔趄。刚才安归说要活活打死她的时候,她真以为自己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那个叫古丽的小宫女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突然莫明其妙地说了句,“你以为王妃没有责罚你很幸运吗?今天要是她责罚了你,那对你来说才是幸运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那罗愣在了那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而此时在房间里,安归轻拂了几下身上的几片茶叶,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有什么事这么好笑?”王妃瞥了他一眼。她不得不承认,这位继子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佛祖身前超凡脱俗的优昙婆罗的化身,那种极致的美几欲令世间凡人迷醉其中不知醒。但……那一切其实不过都是地狱修罗的幻像。
安归笑道,“儿臣是笑母后这一招使得高明。您越是宠那丫头,其他的宫人们就越是嫉恨她。这样一来,您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让她吃尽苦头。”
王妃用某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了他几秒,也抿唇浅笑,“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她略微一顿,又道,“我从伊斯达那里将她要过来,伊斯达就已经对我有所不满。若是再做出什么太明显的举动,他恐怕就会记恨于我。目前我们大局还未定,我不希望有别的事情横生枝节。”
安归那冰绿色的眼眸微光一转,“母妃,既然您还顾忌伊斯达,那么为何不等等再要人呢?”
她的神色瞬间变得黯淡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纠结痛苦的回忆之中,喃喃低语道,“当你告诉我她的身世时,我就已经无法等待了。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所以您就利用别人的嫉妒心,假借他人之手来折磨那丫头。既让自己置身事外,又让一切在您的控制下进行。”他的唇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母妃,儿臣实在佩服。”
“折磨吗……或许吧。”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气无力,“要怪也只能怪她是那个人的女儿。每次我看到那双和那个人相似的眼睛,我就想起我那早夭的孩子……如果不是他的过错,我又怎么会失去我的孩子。他是已经死了没错,可他的罪孽哪能还得清?我就是要让他的女儿替他慢慢赎罪。”
安归的神情在一瞬间有轻微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母妃,别气坏了身子。现在我不就是您的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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