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李大人也就是李盛云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女孩，一时无话。
段衍有些不知所措地将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移动，他疑惑地扯了扯楚一方的手，让楚一方低头，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楚一方揉揉他的脑袋，示意他等会儿再说。
段衍听话地点头。
楚母与李盛云面对着面，像是在回忆往昔的岁月。
楚母先开口：“哥哥来了这么久，我连杯水都没让你喝上，实在是不该。”
她侧过身子对段衍道：“衍儿，你去倒杯水来，再送上一些果酱，让你舅舅也尝尝鲜。”
段衍应好，然后快速跑进厨房。
等段衍出来，他们三个人正坐在院子里话家常。
“你母亲，从小就是个表里不一的性子。”李盛云说到这，还颇有些愤愤不平，“我们干的坏事，她从来都有份，但是每次大人责怪时，就一脸无辜。你伯伯我不知为她背了多少黑锅。”
段衍的茶水和果酱送到了。
楚母眼角含笑为李大人沏茶，道：“哥哥，喝口水，再继续。”
她不在意自己在小辈心里的形象是否会崩塌。
她又送上了一碟果酱：“这果酱，滋味新鲜。”
李盛云也觉着口干舌燥，喝了茶，尝了果酱，赞了声好，又继续控诉：“你母亲，除了表里不一，还有主意得很。只要她想做的，没有做不成的。当年……”
说到这，李盛云的声音逐渐轻下去了。
半响，他的声音又高了起来，还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怒意：“当时，我们就说了，那混蛋不是个好的！你就是不听，就是不信，像被猪油蒙住了心！”
李盛云越想越气，将茶杯重重放下。
楚母表情不变，淡定地道：“你生气归生气，拿我家杯子出什么气，这摔坏了，可是要你赔钱的。”
“赔就赔，我还拿不出这点银子！”李盛云掏出钱袋往桌上一砸，“你就说，你后不后悔不听我们的！”
楚母：“我不后悔。”
“你！”李盛云气结。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都是我自己选的。”楚母看着楚一方继续道，“况且，我如果当时没跟他在一起，我怎么会有方儿呢？”
她的目光温柔又坚定，没有一丝悔意。
“我只恨我自己当年没有照顾好方儿，没有看出那女人的狼子野心，让我的方儿从此失去了自己声音。”楚母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
李盛云更是怒不可遏：“那个贱人！”
楚一方握住了楚母的手，让自己的母亲不要多想，楚母盖住他的手拍了拍，道：“母亲没事。”
段衍在一旁听完，站了起来：“什么！楚大哥，你是被人陷害才没了声音？！”
他很气，气得团团转。
他现在冷静不下来，他就想发火。
他握紧拳头，双手发抖，满腔怒火无从发泄。
楚一方发现段衍情绪有些失控，急忙走到他身边，将他揽进怀里。
段衍挣脱开他的怀抱，抬头看他，眼睛已经被怒火充斥，变得通红。
楚一方感受到了少年全身都在颤抖，只能抚摸他的背，让他能冷静下来。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发出声音来安慰段衍。
段衍只是盯着他，一直盯着他，目不转睛。
他睁着的眼，恶狠狠地瞪着。
他退出楚一方的怀抱，踮起脚，伸手，从男人的额角开始，经过眼尾，脸颊，感受到胡渣带来的粗糙感，擦过唇角，最后到了喉结，仔细抚摸，然后道：“楚大哥，我不会放过她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咬着牙发狠，但是他的眼角却滚落了泪水。
一颗接着一颗。
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了楚一方的心上，钝疼。
段衍就这么无声地落泪哭，不停地抚摸楚一方的脖子，最后再也忍不住地扑到了楚一方的怀里，放声大哭：“啊，楚大哥，为什么！为什么！……”
段衍止不住眼泪，揪紧了楚一方的衣服，像是这样能寻求到一点安全感。
边上的李盛云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这段衍和楚一方什么关系，怎么如此激动？
他没贸然询问，和楚母一起安静地等待着段衍冷静。
其实过去这么久了，楚一方早已经不在意了，可是段衍在意，他就也在意。
他望着段衍怒气未消的脸，温柔地擦拭段衍的脸。
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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