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段衍思考了下自己该怎么开口,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一方发现了段衍纠结的表情,可也没有问,体贴地等段衍自己想好了再说。
“我们之前其实也没讨论过,我要不要跟你们一块儿去,下意识地就认为肯定是一起的。”段衍慢慢说着,“可昨天我碰到了段大叔,我才想起来有好多事刚展开,我走不了。”
楚一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段衍也不能从他平静的眼神中看到情绪。
他走近几步,伸手点了点楚一方的身子,轻声道:“你给我个回应,别面无表情呀。”
楚一方抓住了段衍在自己身上乱戳的手,放到自己嘴边轻吻一下,引得段衍的手指微微一颤。他拿出纸笔写道: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
段衍猛地就扑进楚一方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喃喃道:“可是我其实好想跟着你走,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们不能通电话,没有微信,不能视频,我要是想你了,都没有办法马上告诉你。一封信寄出去,再等到回信,我一定会在这等待中焦虑死的。”
说着说着,他越来越委屈,想到自己那时候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想念对方,多么的凄凉啊,呜。
楚一方拍了拍段衍的背,任他在自己怀里撒娇。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电话,什么是微信,什么是视频,但大致可以猜测是能联系两个人的工具。
“哎呀,那时候你如果雕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就好了,这样我也好睹物思人。”段衍叹了一口气。
自己又是个手残,我又雕不出来。
楚一方知道段衍舍不得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呢?
可怀里的人岂是池中之物,他有他的世界,他不能将对方束缚在身边。
晚上躺在床上,两个人抱得更紧了些,似是要嵌进对方的怀里,这样就能融为一体,再不分开。
第二天,段衍又去跟楚母说了自己的打算,楚母眉间微蹙,整理东西的动作一滞,最后道:“唉,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段衍上前蹲在楚母脚边,脑袋靠在楚母的膝盖上,轻声道:“楚姨,我一个人习惯了,没事的。”
“这是什么习惯?我不喜欢,你有我们了,这个习惯早点给我戒掉。”楚母拍了拍段衍的脑袋,语气少有的严肃。
“楚姨,我错了,这个习惯我都快没了。现在习惯跟你们生活在一起。”现在天还是很冷,但是段衍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一股热流,从脚底心暖到了头顶。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你别担心。”
“你性格虽然跳脱了点,可做事我哪能不放心,但这放心跟我不牵挂又是两码事。”楚母俯首凝望着段衍秀气俊美的侧脸,道,“可是,我们的衍儿如此优秀,这里确实离不开你。”
段衍闭上了眼睛,他怕他不闭上就要忍不住了。雾气已经迷糊了他的双眼,他到底是积了多少的德才能碰上楚母和楚一方。
段衍一直等到腿蹲麻了才站起来出去。
他虽然还想黏着楚母,但有件事却是不得不做。
他跑去找了李白,忽悠着对方跟自己一起走。他不会架马车,所以肯定得带个人。
李白一开始并不想去,因为他还想找李思程玩。段衍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你知道他们明天就要走了吗?”
“明天?”李白原本想去找李思程的步子停下,转过身面色有些苍白。
“嗯。”
“怎么就走了呢,他都没跟我说一声。”李白低垂着,似是不敢相信。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就算是送他个离别礼物。”段衍诱惑着李白。
李白“哼”一下,不服气道:“他都不拿我当兄弟,要走了都不想着我,我为什么要给他送东西?”
李白转身就大步往前。
过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子,冲着段衍喊:“你还不快点儿!本来就不早了,去栖霞寺有不少路!”
段衍刚都以为没戏了,哪知李白来了这么一出。
死鸭子嘴硬。
两人坐上了马车,李白还在嘀咕:“你应该早一点来找我的。如果我们足够早,就可以去抢抢头香。如果抢到了,这平安符一定有更好的作用。”
段衍语塞。
少年,你还能再哆嗦点吗?
过了不知多久,他们的马车到了栖霞山脚下。
马车是上不了山的,他们只能寄存到山脚的茶馆,然后徒步上山。
段衍身子弱,细胳膊细腿的,走几步歇几步,气喘如牛,天气还冷,身上已经冒出了细汗,山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李白这下逮到机会嘲笑段衍了:“段秀才,你说你这身子骨不行呀,怎么才爬了那么点路就这样了。原先你在书院念书身子弱正常,现在你不是也有干活,怎么还这样。”
段衍慢慢调整呼吸,抬眸瞥了一眼李白,只见他除了脸色有些红润起来,其他没有什么变化,道:“我有人宠,必须娇弱着,你羡慕?”
说完抬步超过李白,继续自己的艰难之途。
李白被这么呛了下,半响才道:“我才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