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段衍在王家待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家了。
回到安静的楚家,段衍开始给踏云准备吃食。
刚在王家段衍不好单独给踏云准备食物,所以得回来再准备。
片刻后,段衍就准备好了。
他蹲下身,看着踏云吃得香甜,嘟囔道:“唉,就你吃的香,没良心的小东西。”
段衍揉了揉踏云的脑袋,踏云处变不惊地任段衍揉弄,自己吃得欢快。
等看踏云睡下了,烧水洗漱好后,段衍便拿着烛台回了房间。
他抱住楚一方的衣服,蜷缩在被窝里。
睡不着。
他将衣服盖在脸上。
一定是楚大哥离开太久了,所以衣服上的味道都快消散完全。
都快半个月了,明天给楚姨、楚大哥他们写封信吧。
到了后半夜,段衍这么想着,总算是睡去了。
翌日一早,段衍便起了。
他坐在书桌前,提着笔便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张。
可段衍搁下笔,再看一眼就把纸一团,丢在了一边。
他虽然很思念楚大哥,但是他们与亲人好不容易相聚,自己的信写得怎么像是要催他们回来。
不行,不行。
要重写!
楚大哥,你好呀!
不知这封信什么时候会送到你手上,我很期待这一天。信封里还有我精心画成的画,来告诉你这段日子我的身边都发生了什么事。
前几天砖窑村的冷大叔已经把青砖送来,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我就准备开工了。
里正最近正在准备买鱼苗,春蚕也已开始要养了。
因为从来没有这么大批量的养过蚕,里正也有些紧张,他还去镇上请了人过来帮忙,看如何能给蚕创造更好的环境。
细细数来,大事都说完了,我要跟你说我做的一些蠢事!你不准偷偷笑我!
就没几天前吧,我晚上睡觉好好的。真是好久没这么早睡着过了!突然我们家的鸡,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开始集体鸣叫。
“喔喔喔……”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我就火了,爬起来,推开窗户就开始训斥它们。
哪知它们叫得更起劲了!
第二天起来,邻居大婶说昨晚可是听了一场好戏。
更过分的是,那群鸡随地大小便,我还中招了!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还有吧……
我给楚姨写的信没提这些事,你可不准跟她说。
要不,我可跟你急!
对了,还有一件大事我都忘记说了!
那就是种植大豆的事彻底解决了!
县令特地来段家村看了榨油机,我和段大叔还送了他一桶油。
他说回去后会向上级报告,争取得到朝廷的资金支持。
等你回来的时候,也许就能看到成片的大豆了!
你在林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回信时记得和我说!
一定要记得看我画的画!我觉得我这次画得超级棒!
爱你的衍儿。
楚一方看到最后,脸一红,仔细叠好信纸放置到一边,听从段衍的吩咐又打开画纸。
当纸摊开后,楚一方便不禁以手扶额,他实在是不该对段衍的画技抱有信心。
只见纸上大概是一个人,有个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而身体就是几根直线组成。
这是衍儿?
那旁边的就是踏云了?
三角形的脸,三角形的耳朵,再加上几根线条……
纸上其他的东西,楚一方一时真有些看不出来,他叠好纸,还是带回去让段衍亲口讲述,他画的是个什么故事吧。
没错,楚一方准备回去了。
哪怕段衍在信中以各种调皮的语句来描述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他还是从那字里行间察觉出对方孤独的心情。
他不能再放段衍一个人在段家村。
他舍不得。
楚一方将段衍的书信收拾好便推开房门去找楚母。
楚母正在书房里做画,青竹在一旁伺候。
画的竟然是去看灯会那天,楚一方吃醋将段衍拉走的画面。
楚一方面带羞赧。
楚母见自己儿子来了,搁下笔拉着人来欣赏自己的画作。
“你看看,你们两人是不是很般配?”楚母笑着问道。
楚一方拿起一旁的笔写道:母亲怎么选了这。
楚母揶揄道:“还不是我平日沉稳的儿子,这天突然表现出了这真性情,作为母亲,稀罕。是不是很好看?”
楚一方略有些不自在地颔首。
画里两人并肩同行,段衍微抬着头,侧过脸看向自己,似是在说什么。
花灯不甚明亮的光线勾勒下,段衍的面容不甚清晰,但是却依旧能看出对方的俊秀。
自己只有一个背影,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一直紧拉着段衍不放的手……
“你这时来找我,是想跟我说要回段家村吗?”楚母抬抬手,让青竹去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