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有睡好，宋先生起来后脸色就不太好看。
宋夫人服侍他穿好衣服时，对方也是板着一张脸。
宋夫人一扯自己丈夫的衣襟，皱着眉道：“你这脸色是摆给谁看。”
宋先生低下头，望着夫人，并不说话。
宋夫人知道枕边人的臭脾气，也不再劝慰他。
于是饭桌上就出现了让段衍他们摸不着头脑的画面。
不知道宋先生为何心情不好，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含着怒火。
宋晨曦倒是猜到了缘由，她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偶尔瞄了两眼段衍和楚一方，这会儿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不对劲。
吃完饭，宋先生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坐着，众人也不好离开。
等下人送来了药，宋先生看着段衍喝完后，便冷着脸道：“你跟我来。”
虽然宋先生没有指名道姓，可段衍就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很疑惑，心中有些不安，这是怎么了？
在离开前，段衍下意识地去看了眼楚一方，这一幕又被宋先生和宋夫人看在眼里，宋先生原本就强抑的怒火猛地窜起，重重“哼”一声。
段衍这下知道了，这是在对自己生气。
宋先生走在前头，段衍垂着脑袋跟在后头。以往两人可能就差了半个身位，时不时说些话，可今天却是沉默了一路。
到了书房，宋先生让所有人退下，屋内就剩下了师徒二人。
段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等待着宋先生开口。
宋先生回过身，看着自己得意的弟子。
面若冠玉，气质出众，眉眼间尽是风流意气，可怎么就行差踏错，与男子……
宋先生想到段衍做的糊涂事，眉头就紧锁在一起。
“你与楚一方是什么关系？”宋先生坐在书桌后，沉声问道。
段衍原本垂着的脑袋，惊地一下子就抬了起来。
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段衍交握的手越握越紧，手心开始出汗。
他犹豫了下，试探地开口：“学生不是跟先生说过，我们是义兄义弟……”
“砰！”
宋先生重重拍在桌上，吓得段衍立即吞回去了之后的话。
“还想欺瞒与我！”宋先生见段衍还是不肯说实话，脸色铁青。
段衍见宋先生是真知道了，心底反而有底了。
他躬身拱手，郑重说道：“先生，学生不是想欺瞒你，而是不知该如何与先生讲。”
“你不知道怎么与我说，看来还是有羞耻心，知道这是罔顾人伦之事！”宋先生眼睛眯起，命令道，“你今日就与楚一方断掉这不清不楚的关系，走回正途！日后不要再回段家村，就住在这里。”
段衍脸色一变，直起身道：“先生，学生与楚一方两情相悦，没有什么是不清不楚，这也不是歧途。”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宋先生吹胡子瞪眼。
“先生，学生是深思熟虑后决定与他相伴一生，并不是胡闹。”段衍敬重宋先生，可是不会因为对方的阻挠而改变自己心中的想法。
“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你与男子相恋，乃天地不容。”宋先生见段衍冥顽不化，语气更加严厉。
段衍眉头皱起，他望着满面怒火的宋先生道：“先生，阴阳相合确是大部分人认为的天理。可少数的不代表就是错的，情之所钟，非人力可以控制。”
“你！”宋先生不知道段衍竟然态度如此坚决，一时语塞。
段衍再次躬身拱手，语气诚恳：“先生，学生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头脑发热。我们与先生师母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会没有不同，你可想过你的父母，你可想过世人该如何议论你，你可想过你与男子在一起，这辈子将不会有子嗣！”宋先生说到最后，又是一拍桌子。
段衍直起身望着宋先生的眼睛，目光坚毅：“学生都想过。哪怕我父母还在世，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世人的议论与我何干？我和楚大哥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们也没有权利对我们指指点点；子嗣？哪怕男女夫妻也有无法怀孕，终身无子之人，我又何必为了这委屈自己。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遇上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人并不容易。许多人不过是得过且过，将就罢了。”
段衍说到最后，目光柔软下来，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你现在是与他待在一起，被眼前的情情爱爱迷惑了眼睛，只要分开了，自然就会清醒了。”宋先生没有被段衍的一番话打动，他坚信段衍是一时糊涂，只要将两人分开，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段衍听到宋先生的话，心头一跳，急忙开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