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后,段衍和楚一方就坐下来用膳。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即使没有去像去林城那么远,也够段衍受的了。
他坐在浴桶里洗着洗着就扒着浴桶边缘睡着了。
楚一方站在段衍身后,给他擦背,好久了都没听到段衍说话的声音,走到前面一看,对方睡着了。
他好笑地摇摇头,看着段衍眼底有些发青,又有些心疼。
楚一方将段衍从浴桶里抱了出来,随意给对方擦了下身子就放在了床上。
段衍一贴上柔软的被子,睡得就更熟了。
楚一方就着段衍用过的水洗了身子,找来小二让他把热水撤下去就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脱了鞋子上床抱着段衍睡去了。
不止段衍疲惫,楚一方自己的身子也会感到疲倦,毕竟他还要在外面赶马车。
楚一方和段衍就这么在这个客栈住下了,这段日子两个人将不大的牧阳镇都逛了个遍。
他们发现这里虽然受灾严重,可是日子过不下去的只是普通百姓,富贵人家只是稍有缩减用度,日子依旧过得风生水起。
当地的县官在接到朝廷的旨意后也已开仓放粮,可是因为本地储备的粮食不够,根本解决不了百姓缺食的困境。
他们去粮铺看过,还有在做生意,只是这米粮的价格是惊人的高。
粮铺为了防止有人过来争抢,还请了好些壮汉在铺子门口两侧守着。
段衍哼了一声道,“发这种财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一方捏捏对方的手,安抚他。
抬起眼,一位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为了能让粮铺老板多卖她一点粮食,跪着连连磕头,楚一方空着的手握紧了。
“我们去买些粮食送给她吧。”段衍看着那位妇人实在是不忍心,那孩子的哭声让人听得心里难受得紧。
“店家,行行好吧,再多给一些吧。往日我这些铜板是能买到半斤粉的。”妇人又磕了一个头,“我的孩子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滚滚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这点钱就够买一碗红薯粉,不要再在这里纠缠!挡了我的生意。”掌柜的皱起眉头将妇人扒着他裤脚的手挥开,那妇人一时没跪好,许久没有进食身子又虚,抱着孩子就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楚一方和段衍正好走到,楚一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人。
“夫人,你没事吧?”段衍上前帮着将人扶了起来。
那位妇人顾不得回答,一心扑在自己孩子身上,在确定自己孩子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后才抬起头向楚一方和段衍道谢,“谢谢两位公子,若不是你们,今日我们母子二人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段衍扶起人后,立马便松开了手,他和善地道:“不用客气,当时的情况,是个人见到都会出手相助。”
说完还瞟了一眼粮铺掌故和站在那一动不动地壮汉。
段衍的声音并不轻,在“是个人”三个字上还加了重音,瞟的那一眼也足够明目张胆,粮铺掌柜自然是听出来了,可段衍没有明说,他也不会对号入座。
“三位若是有什么说不完的话,请移驾别处,别挡在我铺子面前,扰了我的生意。”掌柜的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望着三人,态度盛气凌人。
段衍慢慢走上台阶,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你的客人?”
粮铺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认出了段衍身上穿的衣物料子是极好的,面上一下子挂上了笑容,“那客人想要点什么?”
段衍挑了挑眉,显然是被对方这变脸的技术惊到了,他转过身子看向妇人,“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进去选吧,我给你付钱。”
“这……”妇人有些犹豫,她与眼前两人素不相识,对方为何如此帮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可自己除了一个孩子,身上再没有其他招人惦记的,再看两位公子,气度超群,人看着也面善。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自己饿几天没事,可是孩子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她迎上段衍带着鼓励意味的目光,咬咬牙对段衍和楚一方千恩万谢。
妇人进了粮铺,没有去选那些白花花的大米,而是指着红薯粉道,“这个给我来两……不,一斤吧。”
掌柜的朝店里的帮工使了个眼色,那帮工马上称了一斤。
“夫人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那位妇人摇摇头。
段衍和楚一方对视一眼,对这位妇人的态度挺满意,对方不是贪得无厌之人。
“红薯粉称五斤,玉米粉称三斤,大米称五斤。”段衍抬了下手,让那帮工去称粮食。
“公子,这实在是太多了。”妇人听了段衍的话,吓了一跳,面上很是惶恐。
“无事。”段衍没有改变主意。
粮铺掌柜是最高兴的,如今来买粮食的人都抠抠搜搜的,这笔生意是他今日来做得比较大的一笔了。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在他自己觉得是真诚了,可段衍和楚一方看着他肥头大耳的样子,只感觉到一股厌恶。
段衍身上没有带钱,最后是楚一方掏出银子给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