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将赵智逸给我找来。”楚镰冷静了一会儿对手下吩咐。
那手下刚被踹了一脚,还没反应过来,楚镰又上前给了他一巴掌,怒吼,“还不快去!”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那人只觉脸火辣辣的疼,可是没有再耽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往外冲,生怕再被迁怒。
“你去调派一些人手布置在赵府周围。”楚镰看着不中用的手下跑走了,回身对心腹道。
那心腹跟了他多年,自是知道自家大人的意思,没有多问就领命出去。
心腹离开后,楚镰在大堂内转着圈。
朝廷法度是不能越级告官,必须得逐级上告,若有人越级不论是否有冤屈,必须先打三十大板。
这三十板子下来,寻常人已没有心力再上告,因此法度创立以来没有一个越级上报案件。
他只要将此事拦在牧阳镇,就不愁没有办法给自己开脱,自己身后的人也绝不会轻易弃了自己。
李盛云,是你自己要来闯这鬼门关,莫怪我心狠手辣。
楚镰一边在心中筹谋一边等着赵智逸。
幸好近些日子,赵智逸也不敢出门,在府里躲着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人。
楚镰一见到赵智逸忙道,“你赶紧找几个人将大牢里的人转移到其他隐秘的地方,除此之外,你能筹到多少大米就去筹,将仓库里的糠换出来。”
赵智逸还不知道李盛云来了,满头雾水,“楚大人,这大牢里的人好转移,可下官哪有这个能力去筹这么多的粮食,若是筹的过来,之前也不需要向朝廷求助了。”
楚镰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可若是让李盛云看到仓库里的糠,他该如何遮掩过去。
“现如今,你能弄来多少是多少,城中地主商户家里肯定有余粮,先去征集。”
“这这这……楚大人,下官……”赵智逸听了楚镰的话,脑门冒出汗来。
“叫你去你就去,你若不去就等着掉脑袋吧!”楚镰瞪着眼睛,满是血丝,面目狰狞,似是地狱恶鬼。
赵智逸没有被楚镰的表情吓到,全部的心思都在对方说的那句话上,“楚大人,你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楚镰刚想回答,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楚大人什么意思还是让本官与你说吧。”
大堂内的两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李盛云带着几个侍卫从回廊处款款走来,身后是被逮住的赵府下人,只见他嘴巴里塞着布条,正呜呜叫着。
楚镰没想到李盛云来得这么快,而且听他话中意思,让他的心不禁就是一颤。
赵智逸眼见着李盛云越走越近,急忙躬身行礼,李盛云也不喊他起来,只让他这么弯着身子。
“楚大人,你是有什么事需要赵大人做?本官可以代劳吗?”李盛云勾起唇角,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就不劳烦李大人了,李大人舟车劳顿,还是好好歇息几天才是。”楚镰的手隐在宽大的衣袖中,没有人知道他面上镇定,双手指甲已经嵌进皮肉。
“楚大人,本官可不敢休息,本来应该运往渝州的第二批粮食,路上竟被发现里边都是米糠,所以皇上紧急又调运了一批粮食,差我送来。楚大人运来的米粮可还安好?”李盛云盯着楚镰,悠悠问出话来。
“这米粮怎么会成了糠?李大人可莫要唬本官,本官这边的米粮可是没有出现这等问题。”楚镰神色一变,转瞬就重新换上了一张恶心人的脸皮。
李盛云倒是不知道楚镰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已经练就得炉火纯青,他沉下脸道,“可本官一路走来,遇到的黎民百姓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可是声称这段日子领到的都是米糠。”
“李大人,这庶民的贪婪您一定是未曾见过,他们不过是为了再骗取一些朝廷的米粮才如此说话。”楚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楚镰,到如今的地步,你竟然还信口雌黄,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皇上!”李盛云不愿再与之虚与委蛇,大声怒斥。
楚镰没被吓到,一旁一直躬着身的赵智逸身子一晃,跪了下来,膝盖与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李盛云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对方瑟瑟发抖的样子。
楚镰见李盛云撕破了脸皮,也变了表情,“李大人,或许米粮变成米糠时事实,可那又如何?一份米粮能换五份米糠,我这不是能让更多人有东西吃,不至于饿死。”
“巧言善辩!这糠吃多了积食会要人性命,如今不是战时,皇上征集了足够多的米粮能让百姓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你只不过是为自己贪污找借口罢了。”李盛云不听楚镰的狡辩,想起刚一路走来看到的惨剧,他就恨不得将眼前的小人狠狠打一顿。
若不是多年为官性子有些收敛,楚镰早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李大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谁没有私心?李大人平日里穿的是锦罗绸缎,吃的是珍馐美馔,怎么不见你将自己的钱财都散出去接济那些贫苦百姓?”楚镰上前拍了拍李盛云的肩膀,贴近他的耳朵轻声道,“李大人,莫要将自己比作圣人,这世上哪有真圣人?多是伪君子罢了。你今日若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后我楚镰必定结草衔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