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历年刚过去,正到了一年最冷的时候,特别是在太阳落山以后,凛冽的西北风,如同刀子般,吹在脸上割的生疼。
白凝冰攥了攥拳头,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心惊胆战的问道:“爷爷,你不是最有经验的吗,快拿出个办法来。”
白苍河面露苦笑,讲起了故事的后续,他虽然竭尽所能,呕心沥血地翻遍了云岚宗所有的资料,但是年轻人痛苦的支撑了两年以后,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最终不得已自我了断。
对于任何医生来说,出道坐诊的第一个病人就以死亡而告终,这绝对是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辈子都不愿意提起。
白苍河本想带着这个秘密一同入土,没想到在最后的旅程上,被意外的揭开了伤疤。
林灿勉强挤了个笑容,故作调侃的说道:“这么说来的话,我最起码还能活两年。”
白凝冰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抱住了他的肩膀,泣不成声的说道:“我不要你死,你千万不能死……”
看着爷爷一天天衰老,她心中原本就很难受了,没想到突然又听闻到了噩耗,若非是心理素质过硬,多半当场要昏死过去。
林灿在度过了最初的惊慌后,渐渐平静了下来,假如冷静思索的话,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也许没有那么致命。
首先在这个末法时代,能够从外界吸取到的灵气,原本就是少之又少,而他最主要的战斗资源,还是来自于功德点,大不了就随意的让它流失,战斗的时候临时转换就可以了,不会真的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当然这是最坏的办法,随着境界的抬升,功德点消耗的越来越庞大,一点都吸取不了,等于完全的纯消耗,还是比较肉疼的。
其次功德点的转化需要一定的时间,虽然非常的短暂,但是最害怕遇到突然的偷袭,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这么点儿时间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至于身体虚弱的问题,这反倒是最要命的,在服用过天血石以后,哪怕是受伤了,只需要很短的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这次休息了两个礼拜还没有好转,林灿就已经感觉到奇怪,所以抽出空闲后马上来了白家,结果就得到了这么个噩耗。
他在心中盘算着对策的时候,白苍河也没有闲着,挥毫泼墨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大张药方。
“这是我当初查阅古书,配出来的一个方子,虽然做不到根治,但是有抑制的作用。”
林灿心中稍安,拱手道谢。
白苍河摇了摇头,眼神中突然蹦出了神采,腰杆子挺直了不少,笑着说道:“我初出茅庐便被这种病症难住了,没想到老来又遇到一回,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在踏进棺材前,弥补最后的遗憾。”
白凝冰破涕为笑,嗔怪地说道:“您老可别说这些话,只要心态能够放得开,再活一二十年没有问题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这房子里有好几位要在外面不好买,你去想办法凑一下。”
白凝冰接过了递来的药方,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小心地把房门掩上,故意的加重了离开的脚步声。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白苍河目不转睛的望着林灿,老态龙钟但难掩其中的锐利之色。
林灿的境界远高老人,甚至只需要轻轻的动动手指,就能够轻松地置老人于死地,可那份岁月的沉淀,不自觉中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良久以后,老人突然冷不丁的问道:“我能够信任你吗?”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信任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单纯的凭感觉,用嘴去问又怎么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林灿没有倾诉的回答是与不是,而是在思索片刻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的这具身体,让我的保证没有太久的保质期。”
“可如果我给你呢?”
白苍河身体前倾,眼神中绽放出了精光,咄咄逼人的追问道。
林灿神色一正,坐直了身体,严肃的说道:“只要有我还在的一天,必定会信守我的诺言。”
白苍河点了点头,神色稍松,转身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摸出了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分辨不出是何物所铸,分量极重,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林灿明显感觉到四条桌腿摇晃了几下,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当年偷偷从云岚宗中带出来的,具体是何物,老家伙没有脸说,但是能够在关键时候救你一命。”
老人的声音中充满了唏嘘,这代表着不光彩的历史,他本想将此物带进棺材中,但是思前想后,与其永远葬在土壤中,倒不如发挥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