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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 / 3)

赵芸嫣在看见贺云洺包得像粽子的右腿时眼圈一红,她扑到榻边,颤声:“云洺哥哥,你怎么成这样了?”

贺云洺的眼下有两道并不明显的泪痕,那是他方才用茶水抹到脸上的。见赵芸嫣来了,他连忙气愤地嚎着:“芸嫣,哥哥好痛,怎么就我一人这么倒霉!”

把贺云洺送回来的小吏哈腰解释:“贺大人乘坐的马车在半山腰侧翻了,大人爬出来的时候脚滑摔到山下去了。不过小姐不用担心,只有几处骨折,三个月就能养好。”

“什么叫只有几处骨折?!”贺云洺攥住赵芸嫣细嫩的手腕,可怜巴巴道:“我好痛。”

赵芸嫣心疼得眼泪吧嗒吧嗒地顺着莹白的小脸掉下来。她身后却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骨个折而已,贺大人未免太娇气。”

贺云洺瞪眼看过去,又是傲得没边的文桢,他呵了一声,“文公子,你骨个折试试?”

忽地,他反应过来文桢是跟着赵芸嫣进来的,神色登时一沉,“文公子真是闲得慌,你明年能考个状元还是榜眼哪?”

赵芸嫣泪眼濛濛地转头,见文桢面色不佳,怕二人又吵起来,赶紧劝道:“云洺哥哥别说了。”

她起身把文桢送出去,微赧地低声道:“公子,云洺哥哥养伤要紧,公子先回去好不好?”

给客人下逐客令是件不好的事情,但赵芸嫣牵挂贺云洺,不得不硬着头皮请走文桢。

少女浓密卷翘的眼睫上挂着刚哭过的湿润,江以衎心里像灌了铅似的沉闷,“你为什么赶我走?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径直问出来,赵芸嫣更为赧然,她掐着掌心,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

“罢了。”江以衎不想让她为难,“芸嫣让我走,我便走吧。”

他远去的背影脊梁挺拔,由一顶白玉冠高束起来的浓黑长发在暖阳光线下映射出亮泽,宽肩长腿,玄色衣袂,赵芸嫣恍惚地以为自己看到了江以衎。

她摇摇脑袋撇开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回到房间继续照看贺云洺。

“那小子走了?”贺云洺伸长脖子往窗外瞄了一眼,他和赵芸嫣可有着自幼的情分!这种半路冒出来的臭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赵芸嫣点头,端了一盏热茶递给贺云洺。贺云洺望着她湿漉漉的杏眸,咧了咧唇,“别哭,骨折也挺好,回长安比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好多了。”

他倚在靠枕上,心里打着算盘,“我还是当文官吧,我再也不想掺和兵部的事了。”又苦又累,他都变黑变瘦了。

夜幕笼罩,赵渭清下值回来,他在看见贺云洺的伤势后惊讶了一会儿,得知并无大碍后,舒了一口气,“等你的伤好了,就跟着我晨练吧,你这身子也该练结实点。”

贺云洺勉强答应了,他忿忿道:“我越看文桢越不顺眼,那小子今天又来嘲讽我!”

赵渭清微怔,把赵芸嫣支开后,轻声道:“文公子来历不小,你避开些他。”

“他有什么来历?”贺云洺来了兴趣,“我记得武威没有姓文的名门望族。”

赵渭清迟疑要不要把江以衎的身份说出口,犹豫几息,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转而叮嘱贺云洺好好休息。

赵芸嫣心里乱糟糟的,她始终觉得那日送走文桢太过无礼。两日后,她提着点心食盒敲开了隔壁的宅门。

不远处的苦楝树绿枝髫髫,清香浮动,气质尊贵的年轻男子正拿着一只黑色锦盒往外走。

“文公子,”赵芸嫣止住脚步,轻颔首,“那天是我不对,我来向公子赔罪。”

她的杏眸清澈真挚,云间的风吹拂,淡粉的花瓣落在少女柔顺的青丝间,文桢又黑又深的眸隐约带着笑意,用清雅冷白的长指替她将花瓣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