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不太在意,“不小心被罐头盖子划了一下。”
他把她的手牵得高一些,仔细看了看,“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没事,不严重。”顾柔想收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霍屿辰盯着她指尖上那一抹淡黄色,觉得眼熟,“这创可贴哪找的?”
顾柔指了指那个小盒子,“喏。”
他立刻看过去,原本放在盒子里的创可贴果然不见了。
霍屿辰顿时觉得脑袋嗡一下,捡起桌上那些撕成好几半的碎片,非常心疼:“怎么不用药箱里的?”
顾柔眼神无辜:“没找到药箱。”
她觉得霍屿辰的表情不太对,好像特别在意那片创可贴,连那几片泛黄的碎纸都拿得小心翼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看了眼盒子里那些女生的物件儿,“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霍屿辰:“那是我的。”
顾柔心里不大舒服,“干嘛那么紧张,不就一片创可贴。”
宝贝似地收在一起,不知道保存了多少年,八成是前女友的东西。
霍屿辰没理她,去外面不知什么地方拿回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新日期的创可贴,把她指尖上那个揭下来换上,“这都过期了,你也不怕感染。”
顾柔抽出手,抬脚往门外走。
霍屿辰拉了她一把,没拉住,“干什么去?”
“洗澡。”
“你手别碰水。”
“要你管。”
书房的门“砰”一声被甩上,拍了霍屿辰一脸风。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柔按照温霖给出的地址找到她的家。
温霖的家在平遥街,这条老街历史悠久,很大程度保持了百年前的建筑风貌,很有味道,是市文化局的重点保护区域,市值很高,一般人买不起,也拆不起,常常有外地游客过来拍照。
叶家在这条街偏后的位置,老旧斑驳的红砖墙上爬满淡粉色的蔷薇花,现在已经是深秋,花瓣凋谢,散落一地,萧索又浪漫。
中式庭院清净雅致,满院大大小小的花盆里养着各色绿植,台阶上的角落里用青石板砌了一圈水池,里面有个小而精致的假山,三面房屋都只有一层,有点老北京四合院的味道。
温霖穿着连帽睡衣,趿拉着大拖鞋出来接她,拎过她手里提着的两袋水果,“来我家还拿什么东西,快来,我妈等你呢。”
温霖的母亲厉君白是非常温和极有修养的老教授,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花白,站在桌案前,手里拎着一张宣纸,身后的紫檀木书架上一半的位置放了很多古籍书画,另外一半摞着各种不同种类的修复用纸,大半个古朴的中式客厅都是她的书房。
看到顾柔,厉君白很高兴,放下镊子招手让她过来,“前两天我还问然然你什么时候来,”她牵住她的手,有些心疼地拍了拍,“有阵子不见,丫头怎么瘦了。”
顾柔唇角微微弯起,礼貌又敬重:“阿姨,您好。”
温霖已经跟母亲提过顾柔失忆的事,老教授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只说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有时忘却比记得要幸运。
厉君白看着顾柔,“不要着急,顺其自然,该想起的时候自然会想起。”
这话普通,顾柔却莫名觉得焦躁的心平静许多,她点头:“嗯。”
厉君白指着沙发让她坐,“歇会儿再说吧。”
顾柔看了眼这张超大红木桌上的各种工具和一本摊开的正在修复中的古书,“不用,阿姨,我不累,我想先看看这些。”
厉君白示意她站到自己身边,“你之前说想学,我以为你是一时兴起。”
后来厉君白发现顾柔是真对这些感兴趣,她不轻易收徒,并不会因为顾柔是温霖的好朋友就破例,暗中观察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发现这姑娘对古籍书画和历史文物方面了解很深,应该做过不少功课。
她有耐心,又细心,这些都是从事古籍修复工作必不可少的品质。
厉君白喝了顾柔的敬师茶,笑说除了她儿子,顾柔算是她的关门弟子了。
厉君白声线温和:“其实古籍修复的工作和医生差不多,就是给‘生病’的书籍看病治疗,中医的‘望闻问切’也可以用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