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近距离望进男人的眼睛里。
男人也在看她。
目光里含着关切和思念,险些击溃她所有心理防线。
爱在心底深处乍然翻涌,时稚连忙侧头,不动声色压下这两年从未消磨分毫的感情。
等车驶动,时稚阖了眸,脑中描摹他的模样。
他头发比以前长,打理过,少量碎发遮住额,剑眉之下是一双精致的桃花眼。
都说桃花眼天生温柔多情,他却不是。
时稚清楚记得,那双眼睛向来是面对谁都冷冰冰的。
微笑时轻佻薄情,严肃时让人不敢长久直视。
他骨相很美,睫毛稀长,有西方人的冷淡深邃,瞳仁色泽稍浅,很会蛊惑人心。
认识几年了,她连人都睡过不止一次,刚还是被蛊惑住。
时稚吐槽自己没定力,不知不觉眯了一会儿。
本就浅眠,没过片刻,被男人接通的电话吵醒。
景迎草草嘱咐两句挂断,嗓音温和问:“回来还走吗?”
时稚随口道:“不确定。”
如果是误会,我就留。如果是事实,我就走。所以不确定。
寂静几秒,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和僵持感无声在车厢里发散。
景迎语气轻松转移话题:“我们多久没见了?”
时稚:“快三年吧。”
景迎哑道:“1166天。”
时稚沉默看车窗外,路边的树已经被秋意染黄叶子,阳光把大地铺得一片白,树下荫影晦深。
如同她和男人的感情,表面光鲜明媚,内里的角落却已被不知名的阴霾侵占笼盖。
…
抵家楼下,景迎直接下车,手机装裤袋,帮她打开副驾门。
白酒后劲大,她小憩片刻已四肢绵软,解安全带都费劲。
等她终于拿上手提包,景迎体贴俯身,一手抄过她膝弯,将她轻而易举抱出来,抬膝些求饶情话,现在只有呜咽。
“小稚……”
暮雨朝云后,迎来满室沉静。
景迎趴伏很久,翻身躺旁边,看天花板发呆。
过了会儿平复心境,寻到她汗涔涔的手掌,仔细温柔地扣住。
淡问:“爱上别人了?”
时稚紧紧扣住他的手,用力地摇头道:“没有。”
景迎睫轻颤:“我的问题?”
她也摇头了。
却是迟疑两秒后摇头的。
景迎疑惑片刻,汗滴从光洁额头滑进乌黑鬓发里,空调凉气钻进渗汗毛孔,他扯过薄被盖住两人,从后面搂住她:“哪一条?”
时稚困乏,意识暂时离家出走,没有将这个问题纳进耳中。
“我哪点让你不满意?”景迎冷静而卑微地重复。
时稚回神:“都好,你什么都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回来,不回来就不会知道。”
景迎思绪纷乱。
什么叫她不好?出轨了?立刻被心里否定,她不是这样的人。
或许一夜情?
如果真是也没关系。两人本就相隔异地,犯了小错误他能理解,能接受,能包容……
“和谁不好和卫嫣……”时稚昏昏欲睡喃了一句。
听到那个名字,景迎浅色的瞳眸急剧微缩。他不敢置信,想和她辩解,但最后只是神色复杂地抿紧唇,重新把自己挤了进去。
无缘无故冷落他两年,只因为她提前回来过,看见了他和卫嫣做的那些事情,是吗?
…
一觉恍如一梦。
时稚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透,她撑着疲惫身子坐起,迟缓想到,他好像折腾了第二回,最后抱她去浴室清洗。
她有说什么吗?他弄的时候好像非常生气。
记不大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