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迎买完东西,转过身就看那女生在他车边弯下腰,两条长腿纤细笔直,匀称耐看,黑色短袜和白皙肤色对比鲜明。
女生后面的广告牌前,站着一个单肩挂书包的男生,正举着手机,以各种角度去拍女生的腿。
景迎走过去停在女生身后,口吻淡淡的:“你在干什么?”
时稚刚把白线解开抽下来,闻声惊了一跳,转过身看见男生和她距离过近又惊了一跳,后退时书包撞上自行车把手,下一秒听“哐啷”倒地的动静,又又惊一跳。
“……”三连惊直接把时稚惊懵逼了。
幸好路边没有行人和车辆,自行车仅仅是倒地了而已。
等他一只手把自行车拽起,时稚连忙道歉:“对不起!”
景迎扫了一眼她:“站好。”
时稚准备鞠第二个躬立刻僵住,挺直了腰板。
她脸色通红咬住唇,神色是做错事非常忐忑的:“对不起。”
景迎长腿一跨坐上车:“手机拿来。”
时稚:“…啊?”
景迎:“你鬼鬼祟祟,是不是偷拍了自行车照片。”
被道中的时稚:“我……”
“未经他人允许,偷拍私人物品属于侵权行为。”景迎胡乱掰扯,“如果没有拍,拿来给我看。”
他说话声不大,字里行间咄咄逼人,不容置疑和反驳。时稚感受到对方浓浓的威胁,想说你如果乱查我手机,也是属于……
“还有你。”景迎对她身后说。
时稚回头,看见一个男生,穿着和她同一个学校的校服。
“我又没拍。”男生冷道。
景迎目视前方:“要么给我看,要么给警察看。”
时稚顺着他的视线看前方,正有骑行交警值岗。
她忽然想到父亲。
“看就看,说了没拍。”男生把手机给他。
景迎翻相册,把拍腿的照片删除彻底,再还回去。
男生发现照片消失不见,看了眼景迎,又看了眼磨磨蹭蹭要把手机交出去的时稚。
“操,真他妈服了。”看公交车来,男生骂了一句走开。
时稚递上手机:“拍了一张,我会把它删……”
话没说完,
山地自行车走了。
时稚有一秒的呆愣,耳边是公交车停车时的叹息。
她赶紧摸出书包侧口袋里新办的公交卡,排队上车,视线追了会儿骑远的自行车,直到刷完卡,走到后车门紧紧挽住扶手,如梦初醒。
什么情况??
想了一会儿没头绪,时稚纳闷地甩甩脑袋,继续发短信报备:【我上公交车了,今天是学习第一天,祝福我吧。】
几分钟后。
小景:【站着还是坐着?】
时稚:【没有座位。】
小景:【抓扶手,小心站不稳,摔倒了我扶不到你。】
时稚嘴边笑出了浅浅的小梨涡,看着就很乖的杏眼微微弯起。
大约半年前,她在父亲最后的生命里遇见了小景。那天医院的白色走廊,她坐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小景拉她起来,“地上凉。”
她两条腿都麻了,没站稳跌进他怀,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药味。
她问小景是不是生病。
小景笑着说,“我快死了。”
她记下令人惊艳的容貌,虽说不该拿“美”形容男生,但小景给她的初感觉就是无懈可击的美貌里,藏着难以言状的支离破碎。
他乐观地开导了她。
她非常感激,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交换手机号码后,她每天都会和他聊天,鼓励他,希望他积极努力地接受治疗,好好活着。
她不知道小景患了什么病。
问他,他也不说。
他当时只说,要等一个人。并没有明说,是不是等到这个人,他就可以不用死。她私心希望那人已经救了他,他目前在变好。
公交到站。
时稚短信说:【我到校啦。】
初来乍到,即将接触很多陌生同学,她不是社恐,但这个城市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和小景聊天,会帮助转移她的紧张感。
小景:【校服什么样的?】
她有些诧异他会问这个问题,低头看身上的夏季制服。前两天她来过学校,领了这么一身。
时稚:【白色和蓝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