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谦和微笑,深深望了一眼小蛋身后背负的雪恋仙剑若有所思,问道:「常兄,这位小友可是令徒?」
「他是老夫的义子小蛋。」
常彦梧对着盛年难得地没再说「干儿子」,而是改用了文绉绉的「义子」。
小蛋执礼道:「晚辈拜见盛大叔。」
盛年伸手将他扶起,在两人手指碰触的刹那眼中有抹精光即闪即逝却没说什么。
罗羽杉取出书信双手呈给盛年道:「盛师伯,这是我爹口述娘亲代笔写给您的信。」
盛年拆开书信,尽管林内漆黑但他仍一目十行迅速看完。罗牛在信中不仅详细叙述了他与鬼锋交手受伤的经过,更着重描绘了雪影剑像的特异之处。字里行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可无处不蕴含着他对盛年真挚的兄弟之情。
信的最后,却又有一大段篇幅是关于小蛋的。一则希望盛年能相帮诊治他的怪症,又或设法请到天陆第一神医农百草;再则居然是恳求自己的师兄能因材施教,传授小蛋一两式安身立命的剑法。
按理说小蛋和盛年素不相识,罗牛的托请未免显得唐突。但这在他们两人之间却全不成为问题,如果彼此之间既可以性命相系生死同赴,其他的身外之物又有什么值得吝啬?
所以罗牛会在书信中直言相请,甚至不必说明缘由。这样的信任早在他们拜入紫竹林同奉一师时便早已根深蒂固,而多年的患难与共更已无需多用言语传递。
盛年默默收起书信已有决断,当下不动声色道:「你们路上辛苦,先回紫竹轩用茶歇息吧。」
小蛋跟在常彦梧身后,悄悄回头打量那两座坟冢。只见石碑上分别刻着先师淡言真人与爱侣墨晶之墓的字样。
淡言真人乃翠霞六仙之一,盛年、罗牛的授业恩师,小蛋当然早有耳闻。但墨晶又是谁?
回到紫竹轩客厅落座,卫惊蛰为众人斟上香茶。盛年则径自从门口提了坛酒进来,拍开封泥仰头痛饮。
小蛋心想道:「这位盛大叔可也真沉得住气。自己的师弟被人打成重伤,凶手随时都会登门挑战,他竟然还有心情喝酒。」
他哪里明白盛年久经风浪闯过刀山下过火海,早已是处变不惊镇定若亘。往常每每遇到棘手难题又或者心情动荡时,便会与酒过不去。
放下只剩一半的酒坛,盛年问道:「羽杉,你准备何时回去?」
罗羽杉记着父亲的交代,回答道:「如果盛师伯允许,侄女儿想等到您会过鬼锋后再回家。」
盛年已明其意,点了点头又问道:「常兄,不知你和小蛋有何安排?」
常彦梧摸摸焦黄的小胡子,忽觉得远不及盛年的络腮胡来得气派威武,颓然收手道:「我们父子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也谈不上什么安排不安排的。」
盛年洒然笑道:「那就请常兄和小蛋在紫竹林小住几日,羽杉也正可有个伴。」
常彦梧怔了怔,盘算道:「莫非他想让老夫回头再护送罗丫头回天雷山庄?」
爽快答应了下来。
盛年将坛里的酒一饮而尽,突然手握酒坛推向小蛋胸口沉声道:「喝酒么?」
小蛋愕然道:「盛大叔!」
坐在竹凳上朝后一仰,让过酒坛。
盛年明显是放慢了出招的速度,待小蛋躺倒才将凝在空中的酒坛运劲下压,道了声:「小心!」
小蛋赶忙右手一按竹凳借力将身躯横移,没等挺直腰杆盛年的酒坛又横扫而至。
如此你推我往二十余个照面,小蛋将干爹教授的翻云身法、摩冰掌等诸般招式一一使出。盛年只端坐在原位用单手握着酒坛控制着小蛋的身形,不论他怎样招架闪躲都脱不出酒坛挥动的范围。
「咄!」
盛年蓦地放下酒坛,大手一展已擒住小蛋右手脉门。一股雄浑浩然的真气透入他的经脉游走数圈,小蛋顿感遍体温暖舒适却也动弹不得。
常彦梧道:「盛兄,小蛋修为太差,让你见笑了。」
盛年摇摇头,松开右手道:「常兄客气,却也未必。」
常彦梧笑道:「俗话说知子莫如父,小蛋这孩子将来能有惊蛰贤侄一半的修为,我这个做干爹的便要烧香拜佛了。老夫早已认命,盛兄也不必安慰我了。」
盛年早试出小蛋体内的真气蹊跷,非正非邪竟自成一派。可惜缺少恰当的修炼之法,更在许多地方存在缺憾和隐患,如能一一克服,未始不能开创出一番新天地。
他对常彦梧的话并不认同,但不想伤了对方自尊故此一笑置之。吩咐道:「惊蛰,将你的屋子腾给常兄父子,再将另一间收拾好让羽杉暂住。安排好后等我回来,为师尚有其他事情交代。」
卫惊蛰领命而去,小蛋跟在常彦梧和罗羽杉的身后刚想出门,盛年走到他跟前拍拍肩头道:「陪我到林子里走走好么?」
小蛋望向干爹。常彦梧见盛年独独留下小蛋,却无意让自己同行,心里老大不痛快,脸上堆出笑容道:「要听你盛大叔的话,不可给我惹事。」
小蛋随着盛年出了客厅,猛然感觉到右侧一栋竹庐前有两束异样精光正射向自己。他一转头禁不住有些腿软,就见竹庐虚掩的门外蹲坐着一头黝黑的大狗,看起来不如小黑那般凶恶,块头也稍小了一点。
「那是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