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罗羽杉惊异地问道,隐约已猜到和小蛋的那一剑大有关联。
「重剑无锋,大方无隅。」
盛年一字一顿道:「小蛋的这一式「掷地有声」已将所有的气劲凝蕴于剑中没有丝毫外泄。他的剑在劈落过程中,甚至连由此产生的剑气亦被迅速席卷吸附故而听不到半点镝响。事实上,这剑已然透过表层的泥土破入地下,把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
话音方落,噗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赫然破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竟有一丈多长从小蛋的脚下直通到盛年跟前。
「我不信,我不信——」
常彦梧一转头,瞪着小蛋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难怪常彦梧要发飙,重剑无锋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绝高境界,倘若由盛年使出来自然无话可说,但偏就是自己的笨蛋干儿子轻而易举地也办到了,着实令他老脸无光。
「我脑袋里想着转动星星,让丹田真气跟着也一起旋转起来便成了这样。」
小蛋心中成功的喜悦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吞没,没有半分隐瞒地回答说。
可惜这话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常彦梧大惑不解瞧向盛年。盛年沉声问道:「你是从天道星图中寻找到的灵感,对不对?」
「对,对!」
小蛋说道,将早晨的经历说了一遍。他讲得简单,条理倒也丝毫不乱,这回大伙儿都听明白了。
常彦梧又是嫉妒又是高兴。嫉妒的是这傻小子果然从天道星图里得到受益,正所谓傻人有傻福;高兴的是日后命小蛋将参悟到心得点滴不漏告诉自己,谅他也不敢抗命又或是阳奉阴违。
罗羽杉由衷欢喜道:「小蛋,可惜你不是翠霞弟子。否则说不定便能在今次的剑会上一显身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小蛋得到罗羽杉的夸奖,简直比吃了任何灵丹仙草都舒坦,开心地呵呵一笑。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低声道:「盛大叔,我的这式「掷地有声」和您施展的半分也不像,更无分毫气势,终究还是不成的。」
盛年爽朗笑道:「谁说一定要跟你盛大叔使得一模一样才好?水无常势剑无定形,我就觉得你的这式「掷地有声」比盛大叔用的还要高明,所欠缺的仅仅是些许功力和火候罢了。」
这话自然不乏激励小蛋的成分在内。需知要掌握领会一式上乘剑法,无不需千锤百炼和生死一发的实战考验。小蛋在这方面显然还差很多,可毕竟又有一颗深埋泥下的种子霍然破土生根发芽了。
他一拍小蛋道:「走,等咱们吃过晚饭再去练剑。」
却是酒瘾又犯了。
当晚盛年又将天照九剑的第二式「一诺千金」传授给了小蛋。与「掷地有声」相比,这招剑法更加重拙缓沉,讲究以慢打快以静制动,其中的变化自也相应增加许多。盛年深入浅出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把基本要领解说演示完,小蛋学起来的进度也较昨晚更慢。
次日午后,他一觉醒来洗漱过后正遇上罗羽杉要下山为盛年买酒,便也一起去了。两人结伴到了山下的镇子上,找到盛年所说的那家老字号「玉潭春」,买了酒由小蛋抱着顺道逛起了市集。
罗羽杉在一家地摊前驻步,饶有兴致地挑选起绣花丝巾,打算替娘亲买上一条当作小礼物带回去。小蛋对女孩家的东西一窍不通,便转到隔壁摊子看摊主捏小泥人。
他瞧得正津津有味,冷不丁背后有一声脆冷的嗓音道:「小贼,你好啊。」
小蛋一愣回头,立时头皮发麻。在街对面成衣铺门口,一位红衣少女眉目寒霜婷婷玉立,朝着他不屑地冷笑着。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小蛋苦笑道:「姑娘,我真的没有,你误会了。」
少女柳眉一挑,轻蔑道:「小贼,上回有我奶奶拦着,让你和那老贼躲过一劫,看今天还有谁来救你。」
她一口一声「贼」,两旁街肆的路人纷纷被吸引过来,望向小蛋的目光无疑都多了些憎恶之色。
罗羽杉也放下了挑选一半的丝巾,上前说道:「这位小妹,你可能是认错人了。他素来老实,怎会是、是……你说的那种人?」
少女当夜没有见到罗羽杉,自然不晓得被她仗义解救之人其实就是眼前的少女。但看罗羽杉素雅娇柔文静雍容,惊艳中又不禁隐隐生出几分嫉意,娇哼道:「你是谁,为何要替个小贼说话?」
「我是他的一位朋友,」
罗羽杉温和含笑道:「虽说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久,可也愿意为他担保,决不可能做那种坏事。」
少女冷冷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姑娘莫要让这小子的一张黑脸给骗了。四天前,我曾瞧见他和一个老家伙在客栈中你争我抢,要害一位被他们迷晕了的女客,若不是我,只怕人家已被他们糟蹋了。」
竟会有这样的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哦」了声,小蛋急忙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还说不是!」
少女冰冷的眼神蔑视小蛋,道:「你敢说那晚没有这回事?」
小蛋哽了老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有的。」
人群中立刻有人怒声喊道:「这小子招了,抓他去见官!」
小蛋满头大汗,笨嘴拙舌欲辩乏辞,只得摇头道:「姑娘,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少女漠然一哼,道:「你还想狡辩?」
挥玉掌拍出,顾忌到光天化日之下不宜当街杀人,但无论如何也要教训这可恶的小贼,叫他以后再不能害人。
小蛋不假思索举起手里的酒坛朝上一挡,「啪」地坛碎酒洒溅了两人一身。小蛋「哎哟」一声暗叫糟糕,道:「姑娘,我不是有意的。我这就帮你擦干净。」
少女愈发恼怒,冷喝道:「好你个小贼,连本姑娘也敢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