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渐渐消退,他收起雷轰锥,徐徐道:「这次我相信你,不过,你最好不要骗我!」
紫衫一闪,自顾自地御风去了。
小蛋死里逃生,心神略松,顿觉体内翻江倒海内腑如焚,毕竟,蒙逊那一掌虽没有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却也不是好挨的。
他长长出了口气,四肢软绵绵地动弹不得,也懒得动弹,索性松弛身心,静静仰天躺倒在雪地里,一任「生生不息」的心法为自己疗伤疏淤。
风越发猛烈寒冷,雪岭上万籁俱寂,忽然,天空中飘落下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很快幕天席地掩没了小蛋的视野。
由于真气受震涣散,难以运功御寒,他慢慢感到有点冷,闭上眼睛,回想起今年入春的那一场大雪,醒来时自己置身在罗府中。
这次当他再睁开眼时,又会看到谁呢?
朦朦胧胧里,他隐约察觉到似乎真的有人正在向自己走近。他诧异地张开双目,果然看到了一张脸,风信子花彦娘的脸。
「六姨?」
小蛋惊讶叫道:「你怎会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花彦娘弯着细腰,垂首笑吟吟看着小蛋,啧啧赞叹道:「好小子,居然学会和自己的大师兄为了女人争锋吃醋、大打出手啦,行啊。你干爹晓得了,一定高兴。」
小蛋嗫嚅道:「我没有,是蒙师兄误会了。」
花彦娘咯咯娇笑道:「好小蛋,还想骗六姨?我上次放在你身上的东西呢?」
原来,那日她将圣虫转移到小蛋身上,躲过柳翩仙的搜查后,并未走远,只待事后寻找机会,向小蛋索回。
孰知柳翩仙因小蛋把圣虫吞服入肚,又疼又恨,将一腔怒火尽数发泄到了她的身上,派出门下弟子四处搜索花彦娘的踪迹。
花彦娘不得已,逃回中土避风,直等到月前才偷偷回返西域,抱着万一的希望来到宿业峰下。
她唯恐暴露身形丢了性命,又不敢冒险潜入忘情宫,只好苦苦隐忍等待小蛋出宫。
所谓天从人愿,今日蒙逊将小蛋挟持到雪岭,花彦娘也悄悄跟来,两人交手时,眼见小蛋危在旦夕,她自忖修为远不及蒙逊,竟不敢施救,待到蒙逊走远,谅他不会去而复返,这才露面。
小蛋听到花彦娘问起圣虫,脸一苦道:「六姨,那东西跳进我肚子里啦。」
「什么?」
花彦娘大吃一惊,道:「小蛋,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小蛋摇头道:「我没跟您开玩笑,真被我吞进肚子里了。不信,您瞧─」说着他掀起衣衫,露出小肮上银灰色的斑痕。这样子虽说不雅,但念及花彦娘是自己的长辈,小蛋也就没避讳太多。
花彦娘神色阴晴不定,道:「你是怎么将它吞入肚里的,跟六姨说上一遍。」
小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他讲到一半花彦娘已然信了,自忖这傻小子说多上三句话都难,若是故意在胡编乱造,哪能说得这般顺畅流利?
一待确信圣虫已被小蛋吞服,她又是沮丧又是怨毒。
自己用尽心机好不容易弄到手,又遭柳翩仙围捕九死一生,到头来却莫名其妙地喂了这傻小子,着实是恨到了极点。
她心念急转杀机已萌,依旧笑容可掬道:「小蛋,六姨和你商量一件事。」
小蛋哪晓得花彦娘的心思,他自觉有失所托正在歉疚,忙道:「您说。」
花彦娘冰冷的手指抚过小蛋的肚皮,缓缓道:「让六姨把你的血都喝了,好不好?」
小蛋浑身鸡皮疙瘩骤起,讷讷道:「那个……我的血很臭,不好喝。」
花彦娘喉咙里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道:「你的血里有圣虫的精血,六姨最是喜欢不过。小蛋,好孩子,便成全你六姨罢!」
说罢指尖透力,封住小蛋经脉,满面煞气将朱唇凑近他的咽喉。
小蛋无法挣扎,眼睁睁瞧着花彦娘俯躯,一口口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心头大骇道:「不好,六姨可是要玩真的了。」
他情急求生,再顾不得其它,「噗」地张口喷出一蓬红雾。
花彦娘猝不及防,登时中招。
想那圣虫的毒何等厉害,连朱天洞内的双头怪蛇也要退避三舍,花彦娘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又岂能抵挡得住?
她一阵耳热心跳,面泛桃花,水汪汪的媚眼注视小蛋,满是春心荡漾,竟放下吸食精血的念头,柔手抚摸小蛋胸膛腻声道:「冤家,你对我都干了什么?」
小蛋暗叫糟糕,有了上回的经验,他自然知道花彦娘想干什么!这次,自己可真的弄巧成拙、作茧自缚了。
他涨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不可以的,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
花彦娘一面扯着小蛋的衣带,一面喘息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这就行了。」
转眼小蛋上身尽裸,花彦娘的手又探向下方,居然打算幕天席地要用他一解体内的毒。
「天啊─」小蛋欲哭无泪,恨不得一脑袋撞死在雪地里。
蓦然,花彦娘感觉到背后一股凌厉杀气有如实质,压制得她不敢再动,一声脆冷的嗓音徐徐道:「放开他。」
小蛋满脸惊喜,叫道:「楚儿师姐!」
姜楚儿一袭亮丽红裳,手握琥珀泪虚指花彦娘背心,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她在朱雀园久等小蛋不见人影,便命人前往寞园查问。江南自然把蒙逊带走小蛋的事说了出来,楚儿立知有异,匆匆追出忘情宫。
幸好蒙逊不避形迹,与小蛋出宫时有不少守卫看到,楚儿问明两人离去的方向,一路寻觅,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至。
花彦娘欲火焚身,恨楚儿坏了她的好事,手掌抚定小蛋额头,威胁道:「走开,不然我杀了他!」
谁知楚儿漠然答道:「那最好,我还要谢谢你。」
花彦娘一呆,她自然不敢去赌楚儿的话是真是假,恨恨放开小蛋,一飘身掠出数丈,回头冷笑道:「还给你就是!」
她朝着雪岭另一面离去。
楚儿瞧着小蛋赤裸上身,右臂和咽喉血迹斑斑,蹙眉道:「快穿上衣服!和一个老妖婆光天化日做这等丑事,也不知道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