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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万劫不死(2 / 3)

两人再商量了一会儿细节,窗外天色渐明,一缕晨曦透入屋中。

盛年舒展身躯,笑道:「又是一夜无眠。」

起身推窗开门。

卫惊蛰迎上前道:「师父,香烛祭品都准备停当。罗师叔和丁师叔正在等您。」

当下盛年进入林内,与两位师弟并排肃立在淡言真人的坟前。

丁原居右,罗牛居左,盛年站在正中,手持香火恭恭敬敬跪拜,沉声道:「师父,今日我和罗师弟、丁师弟又一起来祭拜,您若有知,想必也会欣慰——」

语至此处,声音哽咽,与丁原、罗牛连叩九头,久久俯身不起。

在外圈默立的众人,包括从碧澜山庄回返的杨挚、周陌烟,一瞬间无不在心头泛起同样的念头。

「当世能让他们师兄弟三个一起下拜的,也惟有长眠于此坟里的淡言真人!」

坟前的师兄弟三人各有所思,心情激荡,想到的却还是那些铭刻肺腑、永远也难以忘怀的师门旧事。

盛年记起自己昔日蒙受不白之冤,九刃穿身以证清白。是坟冢里的恩师夺过自己手中的石中剑,连穿两刃,代他受刑。

罗牛想到的是师父祭出元神,拼死救护自己冲出重围,因油尽灯枯长逝于无名荒岗之上,令他永世抱憾。

而丁原回忆起的,竟是老道士一字字历数自己的十大罪状,将他逐出门墙的一幕。

当自己愤然仰天,吼出一声「我不服」时,怎也料想不到那竟是他和老道士生前的最后一面。

虽然已是很久,但周围的人谁也没有上前去打扰,甚至有意识地保持着肃静,连呼吸都放到最低。

蓦地脚步纷沓,众人忍不住回首相望,却见两名巡山的翠霞派守值弟子,押着一位面蒙薄纱的少女行来。

常彦梧低咦道:「楚儿姑娘?」

姬榄瞧了瞧兀自跪拜在坟前的盛年、罗牛和丁原,皱起眉头走上前去,低声道:「怎么回事?」

这两名弟子刚好是碧澜山庄门下,忙禀报道:「师伯,这小妖女闯上山来,说要见丁师叔。」

姬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功透双目业已认出楚儿,心里油然翻起旧恨,冷冷道:「丁原没空,有事就和老夫说。」

楚儿漠然道:「我等他。」

姬榄嘿了声道:「你可晓得老夫是谁?」

楚儿一言不发,将脸扭开,竟将姬榄干撂在那里。

好在这时小蛋和卫惊蛰走了过来,说道:「楚儿师姐,你不是回东海了么?小寂呢,他没来吗?」

楚儿看到小蛋,柔声回答道:「我就是为丁寂的事而来。」

姬榄一惊,他是小寂的外公,自然不能不关心,所谓后辈子孙无小事,自己的面子倒是无所谓,抢先问道:「小寂怎么了?」

姬雪雁闻言也微微色变,走近问道:「楚儿姑娘,小寂出了什么事?」

楚儿从袖口里取出一封信笺,递向姬雪雁。

姬雪雁接过,匆匆扫过,叹口气道:「这孩子——」

姬榄站在旁边眼光拂视过信笺,只见上面是丁寂的字迹,草草写道:「北海一行,不日即归,勿告旁人;若一月之后仍不见我归还,请将此信交与家父——小寂。」

再看落款的日期,距离今日已过去了一个月零一天。

姬榄疑惑道:「雪儿,小寂去北海做什么?」

姬雪雁摇头道:「我不知道。」

姬榄正迟疑着要不要再问楚儿,却听丁原缓步走近道:「我猜他是去取样东西,却不愿告诉咱们。」

姬雪雁问道:「是什么?」

农冰衣道:「我听爷爷说过,那里有一种卷心竹,有生肌养颜、白骨生肉的奇效。」

楚儿的心陡然一颤,默默将头垂下。

众人看了看遮盖在她险上随风飘扬的面纱,立刻明白了小寂前往北海的真实意图。

姬榄暗自愠怒道:「这孩子,竟为了一个仇敌孤身涉险,真是昏头了。不晓得雪儿是如何管教的!」

姬雪雁怔怔盯着信笺上的日期,喃喃道:「一个月……他也该回来了。」

常彦梧曾久居北海,自不肯放过这出头露脸的机会,说道:「假如御剑飞行,不算寻找的时间,到北海一个来回也就十多天的工夫罢?」

农冰衣狠狠瞪了他一眼,见姬雪雁面色越发焦灼,安慰道:「也许小寂还没找到卷心竹,所以耽搁了归期。」

姬榄终于忍不住怒道:「好端端去北海做什么!」

常彦梧一听不乐意了,两眼一翻,道:「北海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去了?」

姬榄本就心情不好,再被他一顶,火气就要发作。

盛年见势抢先道:「常兄,在下对北海素来只有隐约耳闻,并不熟悉,可否请你为大伙介绍一下?」

常彦梧捋捋胡子,道:「既然盛兄相问,老夫自然知无不言。此去北海御剑也需六七天,如果碰上天气糟糕,走上十天也不一定。整个北海方圆数万里,直达北极冰天,和天陆中土的面积也差不了多少。」

姬雪雁忧道:「偌大的地方,譬如大海捞针,咱们这可到哪儿去找他?」

常彦梧叹道:「丁夫人说得不错。怕就怕,咱们现在去找,也已经晚了。」

楚儿脑海里灵光一闪,豁然醒悟到小寂留书的目的。他并非是指望万一遇险丁原可以前往救援,而是希望他爹爹能体会自己的心意,将卷心竹寻到,好治愈自己险上的伤。

一念至此,心神俱震,恨不能马上就飞往北海寻到小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