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雪瑶道:「当然是假的。依照鬼锋的说法,太虚观只是方丈仙岛的一个门面,绝不可能将大量的秘笈藏在观中。这些东西多半还是放在岛上。咱们假意进行交易,再暗中跟踪去取秘笈的人,自然会找到正主。」
霸下听了仍是不服不忿,嘀咕道:「那你也不能把我给卖了啊。」
厅外脚步声响,先前离开的两名小道僮各端了一个托盘进来。
一个上面放的是茶水,另一个上面则摆了几碟糕点。
那男道僮彬彬有礼道:「观主正去取契约,惟恐两位久候,特命我们奉上茶点。」
尹雪瑶接过杯盏,感激道:「道长实在客气,让我们姐弟消受不起。」
男道僮将另一杯茶双手奉给小蛋,说道:「两位请慢用。这是敝观专以待客的煞人香,有宁神补气之效。」
尹雪瑶端起茶盏,似在轻吹上面的茶末,掩住朱唇传音入密道:「这是迷药,将我的解药含入口中,然后将茶喝去小半,跟着我装昏迷。」
小蛋一惊道:「敌情我们已教雾流道人看出破绽了?若非曾婆婆是使毒的大行家,咱们不免要茶来嘴咽,毒来肚吞,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蓦地嘴里一苦,却是尹雪瑶借饮茶之际用袍袖掩住了他的脸面,将一颗黑色的丹药塞入了小蛋口中。
小蛋含住解药,有恃无恐地喝了两口煞人香,然后就等着尹雪瑶倒地。
「匡啷!」
尹雪瑶手上的杯盏松落碎地,身子一晃花容失色道:「这茶——」
她缓缓地软倒在座椅里。
小蛋见状有样学样,惟恐自己神色扮得不像露出端倪,只叫了声:「姐——」
脑袋往旁边一垂,也闭上了眼睛。
霸下早看到尹雪瑶将解药送到小蛋口中,见干爹昏迷也不惊惶,反暗笑道:「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干爹那么老实的一个人,认识尹婆婆才几天,就学会骗人了。既然要骗,那就大家一起骗吧!」
它「哎哟」大叫,冲着两名道僮喝问道:「你们在这茶里放了什么东西?」
那女道僮咯咯娇笑道:「我们什么也没放啊。不过这茶既叫做煞人香,喝下去岂有不倒的道理?咱们早有提醒,要怪就怪他们两个没听明白。」
这时厅外一声冷笑,雾流道人走了进来,不屑地扫过昏倒在座椅上的尹雪瑶和小蛋,哼了声道:「就这点道行,也敢来太虚观捣乱?」
他走上两步,正要运指禁制小蛋的经脉,不意听见身后两名道僮「啊」了一声,「扑通、扑通」先后倒地,口吐白沫,神情痛苦。
雾流道人凛然一惊,猛感到胸口一阵强烈恶心,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便要步两名弟子的后尘往后软倒。
好在他的修为远胜过那两名小道僮,急忙运气驱毒,护持心脉。
一旁假装昏迷的尹雪瑶突然从座椅里弹起,运指如风在雾流道人背上连点数记。雾流道人猝不及防,只觉背上一麻,刚刚凝聚起来的真气立时涣散,身子也跟着软倒在地,「嘿」地呛出一口气味刺鼻的白沫。
小蛋见尹雪瑶得手,赶紧起身侧耳听了听厅外的动静,随即将厅门关上。
雾流道人惊骇变色,强忍住又一口涌到嘴边的酸水,叫道:「你们——」
尹雪瑶俯身一掌虚按在雾流道人心口上,警告道:「道长最好安分点儿,否则第一个吃亏的是你自己。」
雾流道人惊疑不定地望着尹雪瑶,问道:「你怎么没有中毒?」
尹雪瑶从口中吐出那颗黑色的丹药,冷道:「这等不入流的迷药,也好意思拿出来暗算我?」
她刚才喝了口煞人香,眼角余光果然看到那两名小道僮脸上微微露出了喜色,当下施出了袖内暗藏的「闻香三步癫」。
此毒无色无形,惟带有一丝淡淡的麝香气息,乃最厉害不过的迷药。雾流道人自以为得手,浑没料到尹雪瑶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待察觉不妙时,已然中招。
他这时才明白自己今日撞见了极难缠的对手,竭力镇定心神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尹雪瑶微笑道:「我们是谁,道长无需知道。只想麻烦阁下送咱们上方丈仙岛。」
雾流道人脸色一变,心道:「这两人果然是有为而来!」
他起初以为尹雪瑶和小蛋暗算自己,乃是为了强索各家绝学的秘笈,心里并未太过惊慌。等尹雪瑶此时说明了真实来意后,才感到事情棘手。
他虽贵为太虚观观主,可也仅是外表光鲜,无甚实权。而擅自携带外人进入仙岛,乃十大禁忌之一。一旦被查出,非但太虚观观主做不成,还要遭受生不如死的酷刑惩罚,想一想都教人不寒而栗。
雾流道人心念急转,说道:「好,贫道带你们上岛。先将解药给我。」
尹雪瑶却没有动,冷笑道:「先将我们诱到后面的百毒园,利用园中暗设的阵法脱身,再放出毒物偷袭,此计对也不对?」
雾流道人被尹雪瑶说破自己盘算的毒计,又惊又怒,强自硬撑道:「你既信不过贫道,我也无话可说。」
尹雪瑶摇摇头,眼神里含着一丝怜悯,道:「看来道长是想再吃点苦头……」
雾流道人一寒,不晓得尹雪瑶会用何种恶毒的手段对付自己。但想到若放外人上岛受到的酷刑,把心一横,色厉内荏道:「悉听尊便,贫道若皱一皱眉头,就不算好汉。」
尹雪瑶运用读心术将雾流道人的心思瞧得明明白白,寻思道:「不知方丈仙岛有何种刑罚,居然让这老道畏惧至此。我纵严刑逼供,也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她犯着踌躇,小蛋已在旁蹲,看着雾流道人道:「道长,我有一位名叫丁寂的朋友,是否被囚禁在方丈仙岛上?」
雾流道人听尹雪瑶要用刑,心里也是极怕,不过硬撑着头皮不敢屈服而已。见小蛋发问,暗自转念:「我能拖一刻算一刻,待外面的弟子发现情形不对,自会设法解救。」
他故意拧起眉头,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丁寂这个名字,喃喃道:「丁寂?听上去颇有些熟悉,是不是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