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旁人问,苏知夏不解看向他,“什么?”
“和我复合的事情。”他垂眸望着脚下。
这个问题如果他不主动问,大概她会一直装傻下去。
之所以不停地喝酒,也是为了壮胆,因为已经被拒绝过,他怕这一次换来的还是同样的结果,那样的话,他可能真的要深受打击。
苏知夏抿唇,迟疑又沉默。
这样的态度让韩祁燃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她会有所动容,原来只是感动了自己。
“韩祁燃,其实我吃饭的时候就想对你说了。”
“说什么?”
“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承受不来,会很有负罪感。”苏知夏头疼地说完,被他一把扯过去,抵在了路灯下。
“原来我对你的好只是让你产生了负罪感?”
韩祁燃冷笑一声,眼眶赤红地控诉:“苏知夏,我没见过比你更狠心的人,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的不舍吗?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喜欢过我?我的心有多疼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放不下你,我干嘛要逼着自己犯贱。”
她面对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是仰头看着他,泪光在眼中闪烁,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韩祁燃说得没错,她就是心狠,单秋恩说她活得透彻也没错,她不想用短暂的甜蜜换一生的痛苦,她知道她和韩祁燃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真想剖开我的心给你看看,它已经千疮百孔了………”
韩祁燃用力抓着她的手,目光中一片凛然的恨意。
苏知夏的身体微微打着哆嗦,她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好像突然掉进冰窟窿里。
最终,她想说的话都被淹没在唇齿之间。
韩祁燃像是要将自己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用力地在她的唇上辗转,牙齿还在撕·咬。
苏知夏吃痛地皱眉,很快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体内的兽·性大概被激发出来,苏知夏被折磨得近乎窒息。
一吻完毕,他无力地倒在她的肩头,在她的耳畔轻喃:“你不是说都过去了吗?可我永远都过不去………”
苏知夏后背一僵,面上浮现出悲怆。
嘴上说“过去”,难道就真的能过去吗?如果能,她也不至于活得这么纠结了。
—
家里漆黑一片,苏知夏回到家后就倒在沙发上,任由手机响了半天她才接。
“喂?”
那头响起单秋恩的声音,“知夏,你今晚不过来了吗?”
“嗯,我回家了。”
“哎呀,我还订了蛋糕呢!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听到这话,苏知夏有种想哭的冲动。
和单秋恩挂电话后,她才注意到老妈很早之前给她发了消息,祝她生日快乐。
苏知夏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原来她不是没有人惦记的,韩祁燃、单秋恩还有她妈妈都记得她的生日。
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很久,苏知夏才去洗澡,在床上躺下。
只要一闭上眼,韩祁燃的控诉声就会在她的耳畔回响,一感受到她就会心悸。
苏知夏过了很久很久都没能入睡,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直在心慌。
终于,在数个小时过去后,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多,她打开台灯,掀开被子,从抽屉里找出了一瓶钙片。
当然,这只是外包装上看起来是钙片,她完全是为了遮掩她妈妈的耳目。
苏知夏已经很久没有吃了,她回国后心情一直很平静,没再复发过,医生也特意交代,说这种药吃多了有依赖性,让她能不吃就不要吃了。
可今晚,她却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她的神经没来由地亢奋,不仅睡不着觉,还想歇斯底里地去发泄,她看到眼前的台灯、摆件,都很想把它们扔在地上狠狠地摔碎。
苏知夏抠出两粒,挣扎片刻还是给吞了进去。
如果不吃,她今晚上别想睡了。
这药不仅能镇定安神,还帮助人入眠,比安眠药还毒。
大二那年,苏知夏的抑郁越来越严重,不仅每天心情低落,还总是莫名烦躁,想摔东西,晚上睡不着觉,有时候快天明了都还神经亢奋,合上眼就会各种胡思乱想,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精神也出现恍惚,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她去医院检查,精神科的医生看了后,确诊她为“躁郁症”,而且还是中度的,再继续发展就会有自杀倾向,每天会不受控制地自残。
苏知夏听到后,被吓得脸色瞬间煞白,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没走出失恋的阴影,只是抑郁罢了,却不想竟然这么严重。
她问医生多久才能治好,医生不确定地说:“这要看你自己的意志力,你尽量不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多参加集体活动,让自己融入人群,每天忙忙碌碌的,自然就没时间去想那些让你不快乐的事情。”
苏知夏重新躺好,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进行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很漫长,还好第二天是周六,她没定闹钟,也不用早起。
苏知夏睁开眼睛时,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间后竟然看见她妈忙活的背影。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诧异地问完,转头一看钟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今天早上从机场出来的,我怕你早起去接我,故意没跟你说。”周钰琦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妈妈以为昨天能回来的,谁知道飞机取消了航班,也没能给你过成生日,给你煮碗面条吃吧。”
“不用麻烦了。”
苏知夏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并不想吃东西。
周钰琦没听她的,坚持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端出来给她吃。
毕竟是老妈的一番心意,苏知夏还是坐下来吃了,结果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她妈问:“你嘴怎么破了?”
她心下一惊,反射性开口道:“那两天上火,起了溃疡。”
周钰琦自然不会多想,又去忙她的活了。
苏知夏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几分欲开口想问她有没有放下以前的事情,但话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夏夏,我这次出去旅游认识好几位本地的阿姨,回头让她们给你介绍一下对象?”
“别了。”
苏知夏赶紧拒绝,嘴唇动了动,还是想问,可话就像一根鱼刺哽在喉咙里,很难讲出来。
她默不作声地低头吃面条,想到韩祁燃控诉她的那些话,心又犹如钝刀在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