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齐若风派人前来邀苏卿九一道去用餐,倒是让苏卿九有些意外。
北陌见着起身穿衣的苏卿九,眸色微沉,在苏卿九收拾好离开营帐之前,从袖间取出一颗丹药,递到她的手心里。
“这是解毒丸,只要不是鸢尾之毒那样绝世罕见的毒药,都可以化解。”
苏卿九两指夹着那颗药丸,转眸笑问道,“这一颗丹药,你要炼制多长时间?”
北陌不知苏卿九何故如此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三年。”
苏卿九神色顿露惊讶,“这么久?要是你给了本宫,他们若不动手,岂不是白费了?”
北陌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为医者就是要以救人为则,丹药可以再炼,但人命不能再续。”
苏卿九听着北陌小小年纪,如此言之凿凿的当着她的面说着人命可贵,不禁觉得好笑。
见着苏卿九弯下的嘴角,北陌心中有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苏卿九微微摇首,“你说的很对。”
“那小姐,您笑什么?”
苏卿九不禁有些感伤,叹了叹气道,“当年我也曾跟你一样,觉得心存良善,扶世救人,便是不愧于心。”
听着苏卿九语气中的嘲讽,北陌不禁眉头一皱,“世人常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小姐当年的想法并不错。”
苏卿九闻言,低眉淡漠一笑,只是埋下的眼神里尽是讥讽与嘲弄。
“若是真如此,就好了。”
前世,她虽出生卑微,但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更是心存良善,可是天道并未对她宽容。
这一世,她虽出生富贵,但依旧逃不过生离死别,灭门之仇。
北陌望着有些不对劲的女子,不禁面露担忧之色,“小姐,好端端的您这是怎么了?”
苏卿九咽下了喉咙里的酸涩,故作无事道,“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玻璃心又犯了。”
初南站在营帐外,苏卿九在里面与北陌的对话,他一字不差的听入了耳里。
埋首压下了眼神里翻涌的情绪,握住长剑的手却忍不住攥紧。
当苏卿九一路走到齐若风宴请的营帐时,心中的情绪已然整理好。
齐若风坐在正位之上,心略微紧张,再听到门口将士的禀报,下意识的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望着女子缓步靠近,齐若风眼神里难掩喜悦。
“卿九,你坐这来。”
苏卿九见着对她十分客气的男子,眼神里升起一丝提防。
只是她这一路走到齐若风的最近位置的宴席坐下,周围那些朝臣的眼神怕是都要将她杀死。
她不过刚坐下,手里的筷子还未拾起,就听见齐若风推荐着菜色。
“本王,记得都是你爱吃的。”
此话一出,更是让那些朝臣嫉恨。
苏卿九转眸朝着主位上的齐若风望了一眼,托着下巴,嘲弄道,
“记得天牢里处置要被斩首的罪犯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送他上路前,都会为他准备一顿好菜好酒,算是送他上路,即便是死,也不会是个饿死鬼。’”
苏卿九拾起筷子,挑弄了一下餐盘里的菜肴,冷笑道,
“不知王爷如此,是不是也想让本宫吃好喝好,随后好上路呢?”
齐若风在听到苏卿九这嘲讽的话时,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卿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对上女子凛视的眼神,齐若风稍稍收敛了眉宇间的怒气,冷声解释道,
“本王是怕你在这军营受委屈,所以才特意为你准备这些你爱吃的。”
听着男子的话,苏卿九的脸上倒是没有多余的神色,淡淡道,
“那看来,本宫是怪罪王爷了。”
不等齐若风回应,那些朝臣便为齐若风打抱不平,纷纷指责苏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