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了万宓儿的动作,慕容寻却道“你若是揭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我就给他治病。”
万万没想到慕容寻想要的居然是看自己的脸,顿时万宓儿就觉得这个天没必要聊下去了“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我的脸感兴趣,所以就算你的医术真的能活死人肉白骨,这个病呀,我也不想看了。”
说着,她还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大个子。
“再说,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我捡的一个陌生人而已,我没有必要为他做出如此牺牲,所以慕容先生,再会吧。”
没想到面前的姑娘居然会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慕容寻微讶的看了一眼她的脸。
“只是看看长相而已,都不行么?”
“不行呢,我不乐意。”
虽然知道在这种病态面前越是保持神秘,越是会让他们对她好奇上心,但惜命如她,更是不乐意将自己的真实面目暴露在这样的人面前了。
就算因为神秘已经引起了这些变态的注意,但这些人不认识她真正的脸总是要多一份安全感的。
万宓儿没有再说话,给胖瘦二姑打了个手势,胖瘦二姑便扶着她上了马车。
只是他们刚上了马车后,慕容寻却突然伸出手放在了大个子手腕上的脉搏上,大个子虽然反应很快当即便朝后一躲,但对慕容寻来说却已经够了。
“他这是中了毒。”
已经坐进了马车里的万宓儿朝马车下的慕容寻看去“那又如何?”
“若我没把错脉,他应该是中了蜀中剧毒散,此毒若侵入心肺,中毒之人七日内必会疯癫而亡,不过也有例外,武功高强的人中了此毒是可以将其压制在心脉的,虽说能保七日不死,却也难以撑过三个月。”
“……”
万宓儿抿着唇没说话。
“他已经中了毒两个半月了,目前看来,只有十几日好活,不然他也不会丢失那么多年的记忆,若不尽早解毒,他迟早会疯癫而亡。”
“疯癫而亡……”
万宓儿垂下眸子,重复着那四个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寻见了,唇角几不可见的一勾“整个南魏除了我没人能帮他解毒,姑娘难道真的要看着这个人暴毙而亡么?”
万宓儿想,其实被慕容寻看一下脸也没什么,他总不能看了一下她的脸就要将她这样那样吧?
但是,她不喜欢被逼迫。
所以他越是这么说,她越是不乐意给他看。
“瓜皮,你上来。”
听了万宓儿的话,大个子立刻爬上了马车,他看着万宓儿的时候,眸子里任何负面情绪都已经没有了,只剩可怜巴巴“娘亲,霜儿不想治病,我们不治了好不好?”
“……”
万宓儿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艰难的做出了不给你治病的打算,毕竟我们只能算是萍水相逢,虽然你老喊我娘亲,却不见得我就是你亲娘,非得为你的生命负责,你我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朋友,你的生命不是我的责任。”
大个子眸光颤了颤,没有说话。
万宓儿见了,立刻伸出小手用力的抓紧了大个子的大手“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多多给你上香,等你死后,我还会给你做一场盛大的法事,到时候你就安心的去吧,纸钱,纸扎豪宅,仆人,美女,我都会给你烧的。”
还好端端活着的大个子“……”
“对了,纸扎娘亲我也给你烧,你要是觉得不够,父亲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曾祖父曾祖母,你想要哪个亲戚,我就给你烧哪个,保证烧得你十世同堂,你看这样如何?”
“……”
瓜皮委屈,瓜皮不想说话,瓜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Www.YshuGE.ORG
万宓儿却满意了,她转头看了慕容寻一眼,唇角微微一扬“怕是要让慕容先生失望了,我才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大好人呢,我可自私自利了。”
说着,她一挥手便放下了车帘,让胖瘦二姑调转车头,直接回客栈休息去。
马车里。
瓜皮低着个大脑袋,看着自己被抓住的大手。
他的手已经十分白皙了,可是抓住他的大手的这只小手却更加白,就如同无暇的雪,而且还没有雪的冰冷,十分温暖,娇嫩,又柔软。
他觉得心里痒痒的。
却又说不上来是何种痒,挠痒痒都不行。
“娘亲……”
“你没听到那慕容寻说么?他说整个南魏除了他没有人能给你解毒,那么是不是证明了南魏之外还是有能给你解毒的人的?”
万宓儿将手给抽了回去,特别严肃的捧着自己的小脸蛋思考着。
一看慕容寻那态度,她就不想继续跟他打交道了,就算他医术通天又如何,难不成这世上还真就只有他一个能给瓜皮解毒的人了?
这个故事是以南魏为背景的,但除了南魏,周边还有大大小小无数个国家呢,那些地方可不见得就没有医术能与慕容寻比肩的人物。
所以为了不给自己受委屈,她只能舍近求远了。
而且东海如此广阔,说不定她根本不用离开这里就能找到给瓜皮治病的其他大夫,虽说瓜皮与她萍水相逢不是她的责任,但到底也算相识一场。
如果最后她尽力了,还是没法找到能给他解毒的人,那么也只能……明年的今日多烧点纸钱了。
见“娘亲”没有放弃自己,还想着给自己治病,瓜皮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娘亲,就算最后霜儿的毒都解不了,霜儿也不怪娘亲。”
“怪?你还想怪老娘?你怪个球啊,你这个大型拖油瓶,吃钱机器,反正你现在也死不了,赶车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瓜皮现在心情好极了,就算挨了怼也不生气,乖乖的跟坐在车头的瘦姑换座去。
“先生?”
见慕容寻一直站着不动,眼睛望着那已经走远了的马车,年轻仆人便十分不安的上前唤了他一句。
“这个药圃我才是主人,要看几个病人也是我说了算,你此番自做主张着实让我不太开心,收拾好东西就走吧。”慕容寻抖了抖并没有任何脏东西的雪白衣袍,转身往回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回想着马车里的姑娘说话时的样子。
虽然脸上贴着一张非常平凡的面具,但慕容寻想,那姑娘平日肯定很少照镜子,否则又怎会不知就算模样再平凡,她那双灵动又漂亮的眼睛却已然暴露了她的不平凡。
所以就算这位姑娘真的跟她说的一样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姑娘。
他也对她极有兴趣。
而且这世上还真没有如那个姑娘一般对他是毫不尊重,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嫌弃他的人,这实在是让人很难对她不挑起兴趣。
这个姑娘,可比那个一进他的药圃便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有意思多了。
正这样想着,屋里的姑娘便狼狈的出来了,她衣裳有些乱,漂亮的脖颈白晃晃的,但却吸引不了面前的男人的目光,就算她再怎么扯自己的领口,扭动自己动人的腰肢都无用。
而她如百灵鸟的声音也丝毫提不起男人的兴致。
更别说这男人压根就不想跟她谈什么诗词琴曲了,他对那些可丝毫没有兴趣。
“慕容先生……”
“这里不是寻欢场所,姑娘请回吧。”
“先生……”
年轻仆人期期艾艾的看着慕容寻,乞求他可以回心转意,但这个冷漠的男人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吩咐另一个仆人收拾他被弄脏了的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