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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儿子不地劲(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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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空摔下来很痛,侯天明痛定思痛,终于想到七年前编辑孙红梅的建议,悄悄看了不少写作方面的培训教材。拼尽全力,用了整整一年写了第五本书,二十万字的《愤怒的拳头2》。让他深受打击的是前三部作品耗尽了所有人对他的信心,一个“江郎才尽”的帽子、一个“销售毒药”的评价稳稳当当地戴在了侯天明的头上,没有人愿意出版《愤怒的拳头2》。

从第二本开始,到第五本《愤怒的拳头2》,耗时整整八年,事业上遭遇重挫同时伴随着两个家庭的彻底破碎。

首先夫妻反目,往日一往情深的妻子由爱变恨,坚决离婚;离婚后住在一起,其实还有复好机会。当侯天明和杨红旗偷情害死三个长辈传到张小青耳朵里,复婚更不可能。其次是原生家庭的毁灭性破坏,父母在一年内相继去世,他成了世安厂最坏的典型,众叛亲离,再也无法回到故乡;第三是儿子选择与母亲一起仇恨父亲,随着儿子年龄渐渐长大,仇视不仅在心底,而且表现在行动上;

事业失败,特别是两个家庭破碎让侯天明心灵如被坠落的陨石击中,极度压抑和颓废,负罪感如喜马拉雅一般沉重,唯有吃东西时才能暂时忘掉痛苦。在无节制狂吃之下,身体如气球一样发涨了,而且涨起后就不可收拾。在身体变胖同时,他心里总会笼罩深深的失败感。最初他想摆脱这种失败感,谁知这种失败感如跗骨之蛆无法驱散。终于有一天,他明白过来这种深沉的抑郁就是抑郁症。这时,他已经变成了没有朋人和亲人的孤家寡人大胖子。

在离婚前,由于侯天明收入丰厚,张小青从武校辞职后专心自考,准备用一张大学文凭来弥补自己的遗憾。离婚时,侯天明身上已经没有现金,唯独剩下一套房子和一辆吉普车。离婚后,张小青住在跃层楼下,从此不再踏入跃层二楼半步。

她再次出去工作,应聘到民营学校电科技院工作。最初做服务后勤工作。拿到自考本科文凭后成为电科技院教师。她原本想自立门户,离开这所带来伤心回忆的大房子。教师工资微薄,还要养儿子,买房子谈何容易。买房子之事在离婚头一年没有成功后,大家习惯了楼上楼下互不干扰的生活,转眼十年过去。

客厅饭菜香味渐渐淡去。

侯天明的脑袋如往常一般涨痛起来,躺在床上才稍稍舒服。他看着天花板,想象着“自己在客厅看电视、妻子在收拾房间、儿子乖乖做作业”的温馨家庭生活情景。这是极为普通的家庭生活,距离侯天明却遥远得如隔着十个时区。他耳朵听着楼下响动,只要电视声不响,就出去将妻子留下的饭菜端进书房。

电视一直在响,意味着儿子一直占据客厅。侯天明肚子饿得直叫,翻身找来一包饼干,一块接一块,将高糖饼干塞进了嘴巴里。

门外响起轻轻的又急促的敲门声音。

跃层楼上书房门已经很久没有被敲响,侯天明有些奇怪,把门打开后迎面就看见了一张惊恐的脸。张小青压低声音道:“我进屋,给你说一件事情。”侯天明让开身体,让张小青进屋。张小青未语先泣,等到泪水将前胸衣服打湿以后,抬起头,道:“儿子不对劲。”

侯天明惊讶地看到张小青眼睛布满了血丝,道:“你先稳稳神,坐下再说。”张小青双手搂抱在胸前,似乎这样就能不害怕,“荣辉不对劲,刚才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很困难,就和你一样。他走路拖着腿,象木头人一样硬硬的。他表情怪怪的,似笑非笑,这不是我儿的表情。我问过他,他还说胸口刺痛。”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