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想到办法啦?你打算怎么做?我的速度肯定比你快得多,还是你说,我来做吧!”冲云甩甩脑袋,不是他不愿意接受这实惠的赠与,而是,他已经习惯贝多叶开口指挥,自己用身体来完成,现在,他是在保护这些习惯,保护他获得的成就感,保护他感受到的,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作用,同时忘却他身上背负的很多不适,特别是身体中存在的各种危机。
“冲云小子,你真是了解我啊,我在你面前一说假话就会被你拆穿,你真是我的救星!”贝多叶没有把身体变化成她极度想念的人形,而是把身上的四棱吞噬掉,慢慢地变成形状普通得很的骨矛,“我本来打算,把你骗住,让你去睡觉,那样我什么都不用做,一切的问题就全部解决了!”苦苦地笑了起来,“如果我有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想呼吸到能够让你们保持清醒的空气,必须得离开刚才的爆炸范围,到那些暂时没有受到任何波及的地方去!可现在,你们还怎么赶路?在浑浊的空气中赶路,你们会更累的,还不如好好地睡上一觉,空气说不定就会慢慢地恢复!”
冲云傻了,抓住骨矛摩拳擦掌的手,丢开跟他有血肉关系的骨矛,抱着脑袋,狂乱地抓着心中的失落感,眼睛看向贝多叶呆着的地方,可在黑暗的洞中,他什么都看不见,抬头望望他刚才弄出来的几个孔洞,“大姐,那我还是把这些渣滓弄出洞吧?那样的话,空气恢复了,我们可以更早地感受到?”
“你觉得还有力气的话,你就做吧!不过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把云飞儿放到我的身边,我得给他好好地处理一下身体,我可不希望他就这样饿死,也许云飞儿会给我们带来生机!”贝多叶仔细盘算了一番,决定对云飞儿下狠手,她一旦睡着,云飞儿就是最大的弱点。
冲云把系在脖子上的云飞儿解下来,按照贝多叶的指示放在贝多叶骨矛尖的部分。
“等一下,你还是暂时别弄那些东西,我怕我处理云飞儿身体时,逸散出来的大量血雾会把外面的精神之火引到洞里面来,老规矩,我来说,你来做!”贝多叶让冲云先把云飞儿绑在她的骨矛尖上,然后来到洞穴水平与垂直的交叉口,沿着通风孔,把贝多叶慢慢地伸出去,“等会儿,万一出现了大火,你立即用这些杂物堵住洞口,不用担心我们,反正我们不怕烧!”贝多叶的精神力在洞口附近慢慢地延伸开来,确认堆垒在洞口的杂物,方圆一米范围内不存在火星,深深地平静一下心灵波动,稍微休息一下。开始行动,骨矛尖上挨着云飞儿的地方,慢慢地伸出一根短小而尖锐的刺儿,把尖端里的土精抽离,变得异常坚硬,后半部分充满土精,很有些弹性和活动性能。精神力确认云飞儿始终都没有动弹过,也没有任何精神波动,她的骨刺后端一弯,坚硬的尖儿,从下至上扎进了云飞儿的身体,噗哧,云飞儿体内的血雾飞速地激射出来,沿着冲云挖出来的孔洞,迅速充填整个洞穴,直到洞里再也装不下,血雾才开始从周围的缝隙里往地面四周逸散,“冲云小子,感觉好点没有?云飞儿的血雾好像就含有你们呼吸需要的空气成分!希望我没有猜错!”
“大姐,我觉得很舒服,舒服得——我都想跑去捕猎啦!”冲云深深地吮吸着洞穴里的血雾,侵润心肺的感觉,在这个时候,令他特别陶醉,梦幻般的感觉却让觉得一点都不真实,“不过,云飞儿他不会有事吧?”
“目前还没有事儿!你们就抓紧时间多吸几口吧!”贝多叶发现血雾开始从杂物的空隙中逸散出来,她知道,最大的危险就要来临了,一旦有精神之火在周围,逸散的血雾被引燃,很可能会把云飞儿炸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冲云小子把他们拖进去一点,用这个不大也不小的孔道当喷火口,如果这样做都不能隔绝精神之火的靠近,那么她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进行掩护,并尽力堵塞云飞儿的喷射口。
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贝多叶的精神力扩延出去,顺着血雾飘散的方向扩散出去,得到的结果令她非常欣慰,也让她摆脱了只关注血雾、冲云,反而忘记关注,最需要关注的云飞儿,一种无情的冷酷——原来,周围的空气中,飘荡的血雾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白色的精神之火已经不存在,四处散乱的金黄色的火焰根本就不能引燃血雾,只是让血雾顺着它们燃烧的气流飞散到高空。
“云飞儿,我们现在安全啦!云飞儿,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贝多叶不再关心其它任何事情,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云飞儿身上,精神力不停地查探,呼唤,寻找特殊变化的地方。
陷入深深自责的云飞儿,自己纠缠着“可能再也不能吃东西”的困难,裹戴着“被饿死”的罪有应得,用各种各样的办法防止接收到任何信息,可是他又时不时打开各种通道,非常期盼地等待着能够打乱他正承受的一切,打开通道的时间,由开始的片刻,发展到间断,最后完全打开,不再关闭,可是他忘记了眼睛、耳朵、鼻子,甚至连触感都被忘记,他的心灵还是什么也接收不到。更加奇特的是,他虽然让贝多叶的精神力在体内转来转去,可他的意识在接收到里面的信息之后,一开始分析、思索等等的心理活动,所有的信息就会消失,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接受到一样。如果说这些全都是心理问题的征兆,那么他经过长期锻练后的意念,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找不到,那就是真正的自我囚禁了——打开大门一直条件反射地寻找外界信息的云飞儿,终于条件反射地发现,他感觉不到身体,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了,一切都是虚无,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只有一个没有自己任何意识的梦境——整个梦境只有三样东西,一个是打开门等着客人到来的“自己”——傻傻地站着,刚开始还关关门,到后来完全敞开,傻傻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外面;一个是站在门外的,门里的“自己”看不见的,憋住了一口气儿的“自己”——一口可以憋上无数岁月的气儿,不去识别,只要有东西靠近门,就毫不犹豫地发泄着憋住的气儿里面蕴含的力量,残暴地将一切推开;剩下的就是门,没有人争抢,没有人理会的门。
一分钟左右,贝多叶扎出的那个小洞,就把逸散在云飞儿身体里的血雾排得一干二净,失去体内压力的身体,瘪了一点,包裹着云飞儿的那一层木元素似乎意识到自己是异物,不属于这个身体,从贝多叶扎出的孔洞处开始崩裂,不一会就蔓延到全身。冲云一拖贝多叶回洞,云飞儿的身体碰撞到孔洞里的杂物,那些被烧灼得变了性质的木元素,轻飘飘地,四处散落下来,弄了冲云一身。
当冲云把身上的碎末抖在一个指定的地方时,跟贝多叶一起躺在地上的云飞儿,身体上慢慢地出现了根毛,扎进血泥,没有意识控制的身体,开始变形,根毛逐渐变成根须继续往血泥里钻,其余部分变成藤条一般,沿着刚才的孔道伸到洞穴之外,展开绿色的枝叶,变成一棵绿色的小树,吸收着空气、血泥里的物质,生产身体微粒,释放出淡淡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