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魔尊怎么说?”杂牌血魔兵们慌了手脚,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在冲云这三个被树枝包裹得看不出种族的货堆旁边,几个血狐狸围上刚从一边钻过来的血狐狸,紧张地问。
“我没有找到哭海魔尊,这么多人,我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到处乱窜,没办法啊!”
“我觉得很不对头啊!他们让我们跟着到这里来,肯定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他们肯定是要用我们当祭品,去祭奠那个坑!”
“献祭那个坑,至少还能跟魔神沾点边,要是把我们当作食物,我们可就惨啦!”
“都怨你,我说我们要单独行动,你却不愿意,要虚荣地‘狐假虎威’一下,这下可好,我们不但吃不着东西,还要被——魔神也罢,那些巨无霸也罢,当成食物吃掉!都怨你!”
“你们也不要太担心,那个大老板,二老板,不是带着人去捕猎了吗?用得着那么担心吗?我看,他们是想借用我们的力量,干掉那个贝多叶,云飞儿!你们看看,那个召唤魔神的阵法已经不在了!”
“你小子,眼睛瞎啦?那两个老板,还有他们的那些属下,全是被赶走的!他们现在是在想办法,贿赂那些巨无霸!”
轰,哭着倾听别人谈话的云飞儿,却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惊动了,抽痛化为一阵激动,“妈妈,是妈妈!一定是妈妈!”钻出树枝,晃着绿色的脑袋,看向响声传来的方向,正好是黑色石室的所在,激动万分地大喊。
云飞儿的声音,的确非常雄浑,稍不注意,声音就会过大,冲云、磐石炎、切利约,被吓得一蹦而起,准备身份暴露后的最后一搏,同时显现出求爹爹告奶奶的可怜样,张嘴就要劝阻云飞儿,可是血海城中心,各个高等魔族的吼叫声传到了耳朵里,覆盖了所有的嘈杂声,云飞儿的声音反而显得太过细小,谁都没有听见,听见的也不再理会。
伴随着吼叫声,上万的高等魔族,轰然而散,掀起一个巨浪,拍打到高高的天空,定格,一股闪着血光的巨流却从天而降,逆向投奔巨浪的中心。
被围挤在周边的“祭品”们,一看到血光,就是满心的惊恐,认为抹杀一切的血色丝线跟着就会出现:“快跑啊!不想当祭品的,快跑啊!他们又发动魔神召唤阵了,快跑啊!”不愿不明不白当祭品的“祭品”们,脑袋左右一看,水魔兵已经趁乱发动了叛逃,升腾出魔雾,组成一把快剑,撕裂整个“祭品”圈,扎进魔圣徒的觅食圈,大喊着“海神保佑”发疯地冲锋,“祭品”见有人帮着开路,不愿现在献身给魔神的,纷纷加入突击军。
冲云还在发愣的时候,切利约、磐石炎已经甩掉了身上的伪装,带着云飞儿、火鸟无羽,提溜着文斯达尔,挥舞着骨矛,混进了人群,他赶紧甩掉伪装,环抱着杰伦秀紧跟了上去,跟随着洪流往外杀。
魔圣徒一听到黑色石室有动静,拦在中间的“祭品”开始了叛逃,天上红光降临,立刻让开水魔的冲锋,避过“祭品”的冲逃,不用两个长老招呼,升腾到高空,反向涌到高等魔族的身后,阶梯般地升高自己,排列出漏斗状,兴奋异常地看着黑色石室的变化。
“快祈祷!赶快祈祷!魔神一定能救出神兽的!快!”吉悦圣魔、清英圣魔的魔眼,瞧见下面的动静,凌空匍匐膜拜,嘴里引领着魔圣徒一起祈祷。
高等魔族的人群,没有膜拜,也没有祈祷,他们一嗅到至尊魔龙的气味,就疯狂地对着血光吼叫,召唤族神。
两支大军把黑色石室围了个水泄不通,营造出的气氛、声势,把那些冲锋逃跑的人弄得一愣一愣,飞快逃跑的脚步慢慢地缓下来,看着前面的眼睛总是扭回来看后面——没有追杀,没有呵斥,没有任何一个他们惧怕的人在看他们,他们开始犹豫了。
“冲云小子,我们不能跑!妈妈,妈妈肯定还在那里,我要去救她!”云飞儿嘴上表现得异常兴奋,惊喜,可他的嘴巴一停下,从头到脚,都充斥着怀疑、犹豫,他静静地观察了黑色石室一会儿,切利约却已经背着他跑了很远。他突然回过神来,变成鸟儿,拍打着翅膀,就遇到了冲云,丢出一句话,就向黑色石室冲去。
离圣教军团越来越近,云飞儿越来越紧张,“那些大怪物,肯定不是我能对付的,我这一去,能不能跑掉都是问题!云飞儿,你快停下来!妈妈不会愿意看着你去送死的!你会把一切搞得更糟!”随着紧张的升级,心里突闪的坚定信念逐渐出现破损,开始瓦解,“云飞儿,你不能退缩,你连妈妈的样子,关于妈妈的事情,一点都记不起来,你这不是去送死,你这是去寻找真相!”他猛地抽进一个口气,意识里迅速晃过了贝多叶的身影、声音,还有那时而亲切,时而不耐烦的情绪,“啊!妈妈,你在哪里啊?”不再犹豫,也不再坚定,随着身心的激动,大叫一声,甩开所有的回忆、情绪,眼睛睁得老大,翅膀飞速拍动,划出一道向上的抛物线,掠过漏斗的边沿,转向下滑,沿着漏斗的斜坡,呼,飞掠下去,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从石室正上方掠过,“妈妈,你在哪里?”瞟一眼,外加呼唤一声,“啊——”没有得到回应,突生的心痛,痛得他张嘴嚎叫。一双手迅猛出击,遮天蔽日地笼罩下来,云飞儿的心痛立刻融化成一股颤栗,随意转动的翅膀陷进了泥沼,动弹着要转弯,却仍然一头撞进这双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