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无羽,你这个混蛋,快给我滚出去!”吃了点东西,心情很不错,注意力散漫地回到身体,听清了妙化与火鸟无羽一直不停争吵的问题。
“你还要我重复多少次!我倒是想离开,你不把门打开,我怎么离开?被你这些肮脏的血肉包裹着,我还恶心得要死嘞!”火鸟无羽强压住不耐烦,异常可怜地说,“老兄,老祖宗,老咸鸭蛋,你还是先把自由之身还给我吧!”
“你们要自由?很简单,彻底死了,那就得到最大的自由了!”贝多叶想把自己的好心情分享给吵嘴几乎快要吵死自己的寄生虫,插嘴回答。
“女神,你也太狠了吧!我活得好好的,你干嘛要我死啊?我求求你啦,快用你的大法力,把我弄出去吧!”火鸟无羽哭了。
“贝多叶,你的选择是什么?跟我们走,还是跟那些小丑走?”妙化调整了争吵的愤怒姿态,表现得异常强势。
“我的选择啊!很简单,吃些东西后,再慢慢想!”贝多叶的精神力再次扫过疗伤的几个人,“不马上做选择,那是我的自由!”心思不知不觉又回到“自由”上,稍微一思索,下了结论:“活人,为什么就不能有死物那种,互相平等限制的——相对自由?你给我多少自由,我就给你多少自由!你给我多少不自由,我就给你多少不自由!”思绪猛地跳转,立刻利用结论,大声地说:“哈拉齐,妙化,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你们要我做出选择,我就偏不选择!这是我的自由!至于其他人吗?我不能替他们选择,怎么选择,那是他们的自由!”
“什么意思?难道你真想在这里耗上几万年?”妙化放下了架子,很是惊讶,“你难道真的傻了!”
“女神,你怎么不理我啊?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啊!你就帮帮我吧!”火鸟无羽止住没人理会的哭泣,苦苦地哀求。
哈拉齐带着他的骨雾,飘然而至:“尊敬的贝多叶,你这个选择,好像是最最不应该选的选择啊!”
“有什么办法?你们逼我选择,我当然就得逼你们,放弃这种强迫行为啊!刚才,有一种声音,在我脑袋里大叫:‘我要自由!’我受到了影响,没法,就算是死,就算是害死了周围的所有人,我现在,也想试着追逐一下自由!”顿了顿,又对体内的两个魂魄说:“实在对不起啦!妙化,火鸟无羽,也不知道我以前犯了什么糊涂,没想到这个方法,现在,我就用这个方法,把你们弄出来,你们要挣扎也罢,要哀求也罢,不管你们怎么样,都不用理会我,在这个决定上,我不会再理会你们的意见了!”伸手捋捋云飞儿的羽毛,“哈拉齐,你想阻止,就尽管出手吧!那是你的自由!”贝多叶说着说着,觉得自己似乎在写遗嘱,咂咂嘴,品品滋味,不再说一句话。控制刚刚得到补充的精神力,一边继续在那些鬼鬼祟祟靠近的水魔周围找灵魂碎片,一边拉扯着不是粘乎乎的土元灵从脚开始变形。
“你要干什么,你尽管干,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挤出去!”妙化试试血煞之力,运转非常正常,力量也相当充足,虽然找不到威尔肯的印记,他也信心十足:“只要压制住我体内的卑鄙骨架,你们这些小丑,早晚都会落在我的手上!”
“哎,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跟魔圣教对着干!”哈拉齐头也不回地驾着骨雾离去。
“女神,你真是太伟大了!对,把这个恶心的肉团弄出去,那样,你的手随便一掏,就能救我!哈哈哈,我有救啦!”火鸟无羽大声欢呼。
妙化嘴里说得很自信,心里却七上八下,“我一旦离开贝多叶的身体,她的妖火就能对付我,伤我的性命还不至于,却能阻挠我对他的同伴下手!她到底会用什么法子把我挤出去?”集中精神,四下查看。
在妙化毫无知觉间,贝多叶体内的光线强了许多,粘滞血煞之力的强度减弱了不少,在土元灵管道里流动的精神力与土元灵混合,断开,然后缩短一根根的管道,移动到并在一起的脚底,充填伸进泥土里的一条土元灵丝线,压制出长矛杆,带棱的锐利矛尖。
十多分钟后,长发飘飘的贝多叶变成了秃顶,在晶莹剔透的光泽下,打眼就可以看见内部的褐色血肉——除了表层的皮肤外,体内已经没有一根管道。啪,受到血煞之力的侵蚀,加上贝多叶的消减,只剩一层皮的头顶突然裂开,一直站在上面的云飞儿滑进迅速敞开的裂缝。
“不好,贝多叶变得太虚弱了!”对周围细微变化,由开始的七上八下,变得一直都很自以为是的妙化,顿时大惊失色,以为血煞之力把碍事的管线腐蚀之后,还不受控制地,在头顶开了个大口子,“海神神力照这样强大下去……”猛然醒悟,“糟糕,她想这样把我挤出去,我竟然傻到自以为变强了!”猛吸一口气,血煞之力汹涌而出,沿着口子,贴着体表飞速延伸,直至包裹住整个贝多叶,“我的海神啊!怎么会这样!”用血煞之力去挖土元灵,被挖到的,成为自己的力量,还没挖到的,继续混合精神力填充长矛杆——处于敌对状态的两种力量,除了暴力之外,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挽留住对方?
周围或明或暗的眼睛,一看到贝多叶如同蜕皮一样的变化,眼睛睁得更大了。
金色的躯体像熔化的蜡像,一点一点萎缩,蜡液滴落进一个无形漏斗,灌进地面下的模子。褐色的血肉之躯,没有一点新生的喜庆之色,露出垂死般的剧烈蠕动——在蜕皮上仓皇地四处打洞,扭曲着,旋转着,翻来覆去,还想钻进蜕皮里。
蜕皮的生灵,再怎么依恋蜕下来的皮,也不可能让蜕皮重新长在身上。妙化的努力,让他在没有粘滞阵线的土元灵中掠夺到很多能量,可贝多叶身躯的控制中心,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甘心的挣扎,是那么的猛烈,那么的霸气十足,获得的效果却如此之小,没过多少时间,化为一杯令人肝肠寸断的毒药——对海神的信仰,对海神神力的崇拜,对未来的憧憬……美好的东西变成各种各样的囚笼、酷刑,折磨他的身躯,他的心灵,“痛!痛!好痛!好痛!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