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多叶以前接触到的土元素,相比之下,全是固体颗粒,大颗粒可以分成小颗粒,小颗粒可以合成大颗粒——可这些颗粒,一个个都像桀骜不驯的独行侠,谁也不理谁,决不让同类靠近,也不让蕴含着土元素的泥土、石块靠近,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它们就会产生巨大的排斥力,越近,排斥力越大。更令她不解的是,这些个独行侠,又不愿意伙伴、泥土与石块离得太远,超过一定距离,又互相吸引,要把对方拉回来——离得越远,吸引力越大,超过一定距离之后,吸引力才会开始逐渐减弱,直至消失。她之所以会不停地荡秋千,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造成土元素这种奇怪状态的原因何在?贝多叶对比的结果,只有一个因素可能是根源——液态。或者,应该反过来,因为颗粒之间存在引力与斥力,所以才会出现液态土元素,根源就变成更深层的问题了。
大地之灵的土元素颗粒,虽然很大,贝多叶的精神力完全可以看清楚上面不规则的棱角,但是,这些外形跟普通的土元素没什么区别。如果精神力能够溶入这些土元素,研究一下内部情况,兴许能找到更加根源的东西,可惜,这些土元素拒绝,比它小上很多的小颗粒进入。
贝多叶没有把精神力当成针刺,强扎入土元素的能力,只好从“液态”上寻找。这一找,贝多叶就忘记了时间、晕眩,意识飞快疲劳,什么都还没发现,就难以抗拒地昏睡了过去。
“族长,我们快跑吧!再不快点就来不及啦!”贝多叶醒来之后,听到了她会过敏的,绝望的乞求,正要张嘴大骂,这时,几乎把意识撕裂的痛楚,轰然而至,砸得她魂魄好一阵哆嗦,相对而言,过敏,都变成一种休息了。
晕眩,荡秋千产生的晕眩,已经不再是什么头重脚轻、想呕吐的感觉,而是深入魂魄,搅动意识的炼狱。贝多叶睡着的时候,只是有点恍惚,按理说,她仍然承受着晕眩的折磨,直到所有的感觉,包括魂魄的感觉,全都锻炼到麻木而无所觉,或者破坏掉她所有生存的希望,把她推进再也爬不出来的死亡深渊。实际情况却不一样,昏睡好像成了一座巨大的,拦截所有折磨洪流的堤坝,把所有的折磨都好好保存在库区。当她醒来时,堤坝立刻消失,放出酝酿得不知残忍了多少倍的洪流,对她施加各种酷刑、折磨。
一个人正承受着挑战心理承受力极限的痛苦和折磨,旁边却有一群人,在为别的事争论得热火朝天,只要这个人的心,稍稍偏离一点自己的轨迹,就会把所有的痛苦化为灭世的怒火,烧向那些漠视别人痛苦的人,甚至整个世界。
贝多叶在苦难中挣扎,外界传来的声音点燃了怒火,变成了逃离的突破口——幻想中的自己,飞速运转精神力,精神力化为实质化的爆炸力,绷满了身体的里里外外,右手慢慢地提到腰间,怒火燃烧得更大,力量飞速凝集,酝酿最凶猛的进攻,同时分出部分力量到左手,抓住一缕发丝,八分力在手指内暴躁地跳动,两分力用来慢慢地绾这一缕头发——心绪准备好了,身体准备好了,怒火已经完全点燃,战前的气势、计划已经完备,她张开嘴,挤压出一股小小的气息,左手狠狠地往下一绷,头发几乎把头皮扯离脑袋。新添加的痛楚,打破了贝多叶体内的折磨与感觉之间的平衡,就像火箭打开了燃烧口,点燃了燃料,一股巨大的前进推力,推着贝多叶向嘈杂的声音冲去,掠过的疾风吹进了怒火,火势更加凶猛,滔天的恨意带着凝集的力量,爆炸——没有明火,没有硝烟的爆炸,化为右手出击的力量,指矛狠狠地扎出,加速,加速,加速……
啵,贝多叶的幻想,带着她冲到丁群、波多尔可跟前,闪烁着无比可怕的恨意的指矛,已经挨着两人的脑袋——这个时候,她似乎会了分身术,两个自己同时扎向两个人,时间也在这一刻定格。贝多叶感觉着有些不对劲儿,她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只好把自己的行动定格下来,寻找是什么让她越来越不安。
不安,刚才没有留意还不怎么着,一旦有了戒心,顿时沉重上好几十倍,还非常熟悉,“难道是魔神?”压灭怒火,收缩力量,粉碎幻想中的攻击,打了一个寒战。手足无措的贝多叶,突然听到一声“啪”,危险立刻降临,精神力、精气、意识、魂魄好像都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把她从里到外,从外到里扇了个粉碎——死亡已经牢牢咬住了她。这时,她终于闹明白了,“痛苦,耗掉了很多的精神力,怒火,更是一口咬掉了很大一块!精神力的数量已经大大低于那个数值,神秘力量要把我拉回魔界了!”熟悉,原来是这么个熟悉法。
“糟啦!元素精灵要走,这么多的大地之灵却还没有处理,不会又——”贝多叶听着波多尔可惊慌的心声,瞬间深深地睡了过去。
“你肯定是骗我,大坏蛋妈妈,已经死了!你骗我!你骗我!”贝多叶听着云飞儿惊悚的尖叫,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麻木、哆嗦,抓住自己的力量,从内部狠狠地拉扯自己。
“女神,不要听这个三不像胡扯,高高在上的贝多叶女神,怎么可能跟他说这种话,他一定是编的!”火鸟无羽急急忙忙劝解,“女神,你看看我,我连血肉都没有了,贝多叶女神都能用妙化的血肉,给我重塑身体!我相信,只要她的身体还在这里,不管她受了多重的伤,也会再次醒过来的!”转了方向,“切利约大王,你也说句话啊!”
“我说,我能说什么?我怕多说一句,这个嫩得连碰都不能碰的脑袋,又会变成光骨头!”切利约嘴唇似乎没有动,说话瓮声瓮气的。
“我很笨,我也很没用!你们就不要这样看着我啦!”磐石炎急忙推托。
“那些高高在上的远古魔族,可说了,只给我们两个小时,现在只剩下十多分钟,你们再叫不醒那个女妖怪,我们可得死啦!”文斯达尔笑嘻嘻地走来走去,“我倒没什么事!被远古魔族杀了,我算是完成了回到魔神身边的心愿,活着,也算为魔神的重临做了点事儿!荣幸之至啊!你们,要死要活,得赶快决定,否则,别人就会帮你们决定的!那时,可后悔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