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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八 欲望与歧途(2 / 3)

想来想去,贝多叶只觉更烦,心里更堵。丢开一股猴臊臭的斗战胜,利爪穿透树皮,抱着树,嘭嘭地上下爬动。

受伤的树,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反而体贴地安抚贝多叶,伸出一只带着清新木香的无形手,在贝多叶烦躁的心思上,轻轻拍打。温暖的触摸,放松的心情,沉醉的状态,抹平了一切烦恼,贝多叶慢慢宁静,集中心思、知觉,享受树木的醇香。

“为什么这么香!这么香!”贝多叶醉了,困了,找到了小窝——卧在树枝上,舔舐着醇香,睡着了。

陨石带着巨大的震动,掉落在荒野上,周围的人,因为从没见过,先是惊恐,然后一个接一个好奇心爆发,玩命似的冲过去看……期待的动静没有出现,恐惧的变化也没冒出。陨石引发的各种自然状况慢慢平息,人们的好奇心渐渐淡化。只有那些,在陨石身上找到利益点的人,才会转动心思。

艾小康,狂飙而来,她就带着一种“此物必须为我所用”的心思冲过来的。

干干净净的黑色皮靴,从混浊的龙卷风中探出——靴子里的脚,到底诱不诱人,很难说,但这双靴子,真的很是诱人,最近的乌拉提忍不住绷紧了鼻头。靴子的光泽,就像女神散发的光辉,很是耀眼;曲线,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混蛋设计的,那么优美,又那么浑然一体,就像最最漂亮的黑珍珠;那动作,让人想起闻到自己脚臭的感觉,虽然很厌恶,却心痒痒的,想多闻闻——这双靴子带来的似乎不止脚臭,还有神秘的芳香……心跳加快,连吞口水,乌拉提很紧张,又很期待。

黑色的靴子,实实在在地踩住地面,露出紧身裤子包裹的细腿。龙卷风瞬间崩碎,艾小康亮丽的身姿,漂亮的容颜开始在人们眼前跳动。乌拉提被风吹得紧闭的眼睛,一觉察风势减弱,立刻睁开,靴子还是那双靴子,却多了个人,一个很漂亮的人。从脚看到头,再从头看到脚,乌拉提身心的怪异激动,平静了下来。他不是对人失望,也不是满足了,也不是有奇怪的恋物癖——心里虽然有个被异性勾引出来的欲望在轻轻跳动,却因为看见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看见了完全匹配,很可能已经超越了靴子之美的身姿——那种,对脚臭欲罢不能的厌恶感消失了,同时,吸引人探寻、琢磨的神秘感,也就消失了!眼前的艾小康,并不神秘,只是一个心思跟常人有丁点儿不一样的靓女而已!而且是要杀自己的暴力女!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双靴子,怎么也找不回刚才的感觉了——反而觉察到,龙卷风带着的杂屑,散落了一脸,一身,细皮嫩肉的自己,感觉很是不爽,甚至有拼命暴打艾小康一顿的冲动。

“看什么看?”艾小康最厌烦那种睁大眼看自己的男人,尤其是这种一身肮脏的男人,“你们不是贝多叶的属下吗?那么尊贵的精灵不去好好保护着,侍奉着,却呆在大路上看女人?真是该杀!该杀!太该杀了!”

“我们是该死!不过,再该死,也是人!怎么着也好过,一边见人脏就要千刀万剐,一边又往人家身上抹污泥的怪物!”乌拉提一边慢慢清理身上的杂屑,一边运转“殛雷刀白”,暗暗决定:“死也要咬掉这个疯婆子的一块肉!”

“噷!”心脏一阵刺痛,艾小康一直模糊不清的心思,终于快刀斩乱麻,挣脱了纷乱,找到了困惑的因由。前不久,她之所以放弃抹杀肮脏的机会,就因为,她这个仲裁者,也变成了当事人,已经不再具备仲裁的资格。“你说我什么,就什么吧!反正,我管不了你的嘴!不过,要是因为你们不好好保护,让贝多叶受了点伤,我就要你们的命!”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纠结自己的“替天行道”,可肠子、胃、肺、脑仁等器官,都不受控制,自顾自地纠结起来,一会儿就泪流满面,鼻涕,哽咽,接连而来。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就此,变成被暴风雨欺凌的花朵。

关于“风”的神话、传说,艾小康知道很多,并给了她极其深刻的印象——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风”是最伟大的拯救者,是神灵留给人间,保护善良、美丽、纯洁,最最强大的武器。“风”,从不姑息任何肮脏,不管任何事物,只要有一定程度的腐烂、败坏,有可能落到肮脏里的迹象,“风”就会用利刃把那些病变的部分削去——吹落枯黄的树叶,掀翻腐烂的朽木,在雨雪来干扰前,把它们撕个粉碎,直至把大地变成纯一色的沙漠,再也找不到肮脏的圣地。

现在的艾小康,不再是风的化身,也不是纯洁的沙漠,而是一片风雨中的普通树叶,无论她怎么舞动,总会沾上雨珠带来的肮脏颗粒,无论她怎么顺从风,风依然哗哗地猛下刀,要吹落她,把她丢进肮脏的雨水里,最后沉寂在河底的污泥中,永生永世不得干净。

“我的风,不是纯洁之风,而是乱扔垃圾之风!是四处散播肮脏的黑暗之风!”艾小康一边紧咬牙关,一边痛恨地自言自语,“难怪妈妈和阿姨她们,都不让我出来!原来是这样啊!该死的混蛋老爸,还有那奸猾的败家子,原来,原来,你们要把我推进罪恶的深渊!趁我学艺不精,就把我诱骗到这个肮脏的尘世上,让我以‘风神’之名,替天行道……这些全是诱我背叛风神的诡计!我一定饶不了你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挥洒热泪,仰天长啸,一股重回风神怀抱的温暖,瞬间滋润了她的身心,通体泰然。

“看什么看!你这个色鬼,滚一边去,别妨碍我获取精灵的教诲!”抹去残余的泪痕,佯怒地瞪一眼乌拉提,扭回头看着贝多叶所在的地方,手中的法杖轻轻一挥,刮着杂屑的龙卷风刚出现,她就放下了魔法棒,噘嘴冷哼,“误入歧途的风魔法,不用为妙!”身姿扭动得特别火辣,向贝多叶走去。

乌拉提长出一口气,“这个疯婆子,要是刚才哭得上吊自杀该有多好啊!”瞅一眼,比他更加精疲力竭的白一生,“还是这个癫狂白医来得厉害!身边有这么一个好干净的疯婆子,就是累死也要保持自己与肮脏的距离!”紧皱眉头,“以他的情况,竟然可以在那里端坐一个小时,真他妈够癫狂的!我却连坐都坐不稳了!”

“你小子,喜好上男风了?美女不看,偏瞪大眼睛看男人!”早已经没脾气的特里克,见炸药一般的艾小康离开了,赶紧从树桩上跳下来,匆匆赶来营救——这个不知好歹,怎么都不加入斗战胜佣兵团的混蛋——这个不知是死是活,给他惹上一身麻烦的臭魔法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不会抱一个有同性怪癖的男人!你是自己起来呢?还是让我一脚把你踢到那边去?”一脚钩起波多尔可,扔进腋下夹着,“这个瘟神,我都还没扔掉,怎么又会碰上你这么一个霉神!天理何在?”